两个人钻了黑三的吉普越野车。

其实这样的事，已经不是李昂第一次了。

黑三早已知了目标是谁，内心里在瞬间翻涌来的想法并没有说给李昂听，只是试探着问李昂："就像是安可可说的，吓唬吓唬那女的？"

"教训教训她就是了。别惹什么来。"李昂了烟，上一后才补充，"反正咱们兄弟俩都是为了钱，钱到手才最重要！"

黑三也应了声"嗯"。

车却不合时宜地坏掉了。

黑三一张脸黑得像是锅底，下车咕了半天，看了看表后叹气说："这车不行了。"

"那咋办？"

"你回去取你机车吧，然后我跟这等你。"

李昂随手把放在后备箱里的胶娃娃拿来，被黑三取笑了几句也没所谓，不能搁这兄弟这，指不定回当垃圾给扔了呢。

然后也不回地往回跑。

等李昂把胶娃娃固定在机车的后座上，突突突地赶回，却不见了黑三的影。

其实，那一刻，李昂的心里涨满了起起伏伏的冰冷，一下一下拍打着堤岸。

他踹了一脚油门，朝柳士巷狂奔而去。

17

三年前的夏天的李昂，穿黑衬衫，把几缕发挑染成金黄。现在想起来，李昂会自嘲当时的形象太像是理发店的小工。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谁都改变不了自己的过去。

不是么？

就像是那时如果不是跟几个哥们斗气，说能将前面那个走路快把翘上天的小妞泡下来，那么，他李昂就不会认识安可可；

就像是如果他不知跟安可可好的那个男生是陆川夏，他就不会跟安可可死缠拦打个没完没了，甚至下到要在电车上冒犯安可可；

就像是要不是那时混社会认识了黑三，就算认识了黑三的话，能不为了炫耀自己的魅力，将安可可指认给黑三是哪个哪个的话，那么…

其实，在已经过去的三年里，李昂一直不敢想象三年前的那个平安夜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夜晚像是一个大的结了痂的疤，他一都不想去碰，他怕一碰，就会揭开痂，鲜血横的场面他见不得。

那时黑三在李昂混的那个圈里是绝对的老大，说一不二的主，他向李昂打听安可可然后还把手机借给李昂说，你今天晚上把她约来。就说是跟你一起去看烟火。

李昂不敢反对就应了下来，电话拨通的时候，心莫名其妙地、狠狠地搐了一下。听着电话那端安可可轻快活泼的声音，李昂有难过的闭上了睛。

然后就是昏天暗地的喝酒。

喝着喝着，李昂就觉得前的世界黑下去了。

黑到没有一丝光。

等再次睁开睛的时候，平安夜已经成了过去时，抬起手腕，借助着打火机的光亮看时间，已经是次日凌晨2钟了。就是那时，门呼啦一声被推开，一酒气的黑三走了来，经过李昂边时略微停了下，然后在黑暗中低声说了句："谢了，哥们。"

那样的冬天一去不返。

李昂抬起，看见遥远的天边，渐渐黑下来的天，雪洋洋洒洒，像是电影里那样，突然之间，像是有夏天暴雨来临前的响雷声，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遥远的，恍惚的，铅灰断云，飞速在空中行走。

李昂咬了嘴，心里万奔腾千里烟尘，目光盯着前方，竟渐渐红了眶。

18

柳士巷。

最偏僻的一条巷里。

大半的房屋即将准备动迁。

人迹罕至。

一群麻雀随着脚步的临近而扑啦啦地扇动翅膀朝另外一片空地飞去。

倒在杂草丛里的少年，脸忧郁，上还有血在汩汩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