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维尼熊和三个避从我锁的屉里翻来，依次摊开在掌心上，面无表情地对弟说：“还给你的好东西！”

他扬手打翻了我递过去的手，飞溅起来的似乎还有心的碎屑。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泪无声却汹涌的来。

“你算了吧！”他大吼。

——我和弟是有距离的。中间是一天堑，只能隔岸纵火，情对于我们来说犹如烟，太过不切实际。即便是幻想，亦是无疾而终。想起来，是多么可笑啊！我被所有的老师认为是那女孩，很烂很下贱，甚至从我的角眉梢就可看端倪来。事实果真如此吗？不不不，在那么多孑然一的夜晚里，我拥着寒凉彻骨的梦，我失声否认，像个小女孩，卖火柴的那个小女孩，举着小小的温的火柴，在那一小簇燃烧的光芒里，照亮自己遥不可及奢侈的梦：我可以与弟相亲相。

那是事实吗？我写到作文本里去的那些字，字字恶毒，我被描述成一个和弟通的小女人，面目可憎，浑布满了毒疮…所有人都因此用一例外的目光注视我，仿佛我是一个异端儿，来自另外的世界。有那么多次，我看见大雪压城，云过境，仰起，成千上万只飞鸟轰然飞过，飞鸟声溢满双耳，我成了夭折的，忧伤如同羽，箭镞一样刺向我，遍鳞伤。窒息，掌心被撕裂一般的疼，试图置辩，却如同海里寂寞的鱼，发不一声音，只有默默淌泪，却无人看见。不是那样的不是那样的，我不过是以文字针，反复戳着自己柔的心，靠疼痛来驱赶麻木。和弟，从十四岁开始，他有了第一个小人之后，我们便很少说话，在我们之间，一直是横眉冷对剑弩张。那所有写在文字里的情节，如同鸩毒，不过是我一个人天行空的臆想。我乐于踩着荆棘，着血，放声歌唱。他从不把我放在里，来与去似一阵风，只有在我挡住他去路的时候，他才会大叫一声：“走开！”就是这个桀骜的少年，始终让我抱有幻想：有一天，他会站在我面前，对我咧开嘴甜甜地微笑，叫我“榛”

可是，此时此刻，他正一如既往地对我吼：“你算了吧！”他又说了：“你一天到晚哭丧着脸，简直，简直是如丧考妣！”他居然说了一个成语。我知这肯定是他的小人用来训斥他的话，现在照本宣科再扣到我的脑袋上。我讨厌他上有其他女孩的影、味乃至一丝一毫。

他用了一不怀好意的目光看着我：“你拿了我的避药！”

“什么？”

“就是你拿了我的避药！拿去自己偷吃！现在还装蒜！”

“我没有！”

弟简直是无理取闹，我劈手一掌扇过去，泪忽然就停了，没有一来由的，忽然就停了，被施了法一样，泪悬在腮上，不能泫然而落。我说：“你要怎么样？你究竟要我怎么样？”

站在那儿的弟说：“你明天给我买去吧。这样我们就算扯平了！”我看得见他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幸灾乐祸。

我仰起，盯着天板，目光恶狠狠地像是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到，弟似乎有一怯怕了，悠悠地说：“好。”

第二天，下了很大的雨。

一整个白天，弟和我粘在一起。他像个小氓一样，手里摆着一把尖锐的蒙古弯刀，气势汹汹的样，我所有的同学都对我避而远之。他们以为我后的弟是我新的男朋友，或者我的小保镖。我和弟在滂沱的雨里走路时，看见了三个少年像尾一样跟在我们后。

我说：“他们贼眉鼠的，想什么？”

弟没好气地说：“你长得漂亮呗！”

我说：“你再贫嘴！”

弟说：“不贫了，那我们去便利店买东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