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瞒他的人。

我伸手拦了一辆租车。

我说：“安，我们去转山湖吧。”

他没有说话，了。他把自己给了我，被我任意牵引。

车驶澹川市区奔南走下去，路过一家陵园时，安忽然不能自已地哭了来。坐在前排的我内心充满了无奈和困惑。反视镜里有安被摧毁的模糊而绝望的面目以及童童素净的不知所措的脸。

“安，别这样。说说你到底怎么了？讲来也许会好一些。”

我们并肩坐在湖边，我试图让自己的话语更靠近一些他的心，可以抚平他的心痛。湖波光粼粼。被农民们圈起来的养鱼的域上，偶尔有鱼跃面。转山湖的另外一侧却是涸的域，成为一片散发着臭味的沼泽地。有几个上裹着巾的女人蹲在那里忙着什么。几个孩手里举着从地里来的河来回奔跑，嘴里兴奋地尖叫。

安说：“岛屿，假如你最在乎的人死了，你会怎么办？”

我奇怪安突如其来问这样的问题，实话实说，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边的人会死，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太过遥远的事。

我说：“我不知，肯定会难过的。”

安说：“不是难过，是绝望。”

童童在不远的地方戏，手里抓着一刚冒新绿的柳枝，不停地打着面，自得其乐。我想，若有一天，童童不在了，离开我，我也会绝望吧。

我说：“安，这个天很，你不该这样。”

安凝视着面，一直到云的侧影移开面才又开始说话。我那时已经哈欠连天地仰倒在草地上，晒着洋洋的太，昏昏睡。

安扯着我的衣领，勉维持着自己的镇定：“她死了。”

我目瞪呆：“谁？”

泪忽地涌上眶，哽咽着说不话，我只以为安不过是情场失意，从没想到会关乎生命——安的情人死了。

这消息像一只鸟，扑扇着翅膀在这个光明媚的天飞到我的边，又飞走了。安说，她去蘅城看他，当天傍晚乘客车返回澹川，在长川公路六十公里遭遇了一场车祸。车祸就像是一个黑，缩短了她的生命，让她在一瞬间凋零下去。

我拍了拍安耸动的双肩，无言以对。

安的情人也是有家室的女人，刚刚结婚而已。他说他顾不上这些了，他要去看她，哪怕一也可以，安调说。这是最后一了，再也见不到了，所以他不能不送她。他这样说，其实仍然在着艰难的选择，犹豫不决。

我说：“你理智一。好好想想。你若去了，结果会是怎么样。你会毁了两个家。”

童童已经坐在我的旁，她也红了睛，却定地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说：“你少捣。”

童童说：“我怎么捣了？！难情也要看别人的脸吗？谁嘲笑谁就嘲笑去吧！那是因为他们本不懂得什么叫情！”

我说：“安，你千万别听童童胡说八。她死了，你以后的路还要走，你的家还有日要过，你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况且，你也不希望她在离世后，被更多的人去指戳。就把她，把过去那段好的日埋葬在你的心底吧。千万别去参加她的葬礼。”

安不动声地看着我和童童。

童童旁若无人地大喊大叫，伸手来拧我：“迟岛屿，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冷面狗屎！有一天，我死了，你肯定不会参加我的葬礼！”

我说：“你胡搅蛮缠什么？”

安的睛有了光泽，熠熠闪光，他说：“安静，安静，安静。”

我和童童都安静下来。

安说：“我看见了她，盈盈浅笑，我知自己该怎么了。”

我说：“安？”

他说：“我是一个男人。”

安说他要走了。事先没有一兆，他忽然就说他要走了。我也没什么可说，和童童把他送到澹川火车站，看着他车站广场汹涌的人群。安回过来朝我们挥手，有力地挥动着，他说：“你们回去吧。”

安还要我抓时间写小说。他说，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在七月之前，把这小说写完。我信誓旦旦地说好。说这话时，我是有些心虚的，总是觉未来有一惶惑，裹足不前又迫不及待，一矛盾挣扎的心态。

在２９路公车上，我指着车窗外那所尖的大房说：“要不，我从那儿搬回学校来吧。”

她铿锵有力地回答：“不。”

“为什么？”

“你答应安写小说了，你答应别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到。而且，它是你给我的礼。我要收到它，在我过生日的时候——还有一个多月，我就过生日了。”童童甚至天真地扳起了指算计了起来。

我意外地看着童童，觉得她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懂事了。

“你不要我陪你吗？”

“两个人总在一起是会腻的。”

“可…”

“我相信你。”童童说，她又调了一遍“真的，我相信你，非常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