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去买的预售票…"

"谢谢…"他收下，没有特别的表情，"我们去走一走。"

"我们上去谈嘛…"

"我想走一走，"徐凯说，"我们去走一走。"

那一刻，她就知不对了。那一刻，她就该走的。为什么她不走呢？不甘心？不服气？不了解？不认输？

"为什么不让我上去？"

"没有啊，我想透透气…"

"上面有人对不对？"

他笑笑，摇摇，"别这样…"

"那我们上去，我的东西还在你家…"

"我改天拿给你。"

"我现在就要。"

"何必急于现在呢？"

"你现在给我好不好？"

"好，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拿给你。"

"我跟你一起上去。"

"静惠，别这样…"

"我没有怎么样啊？我只是想上去拿我自己的东西。"

他看着她，不知怎么回答。

"我送你回家吧…"

"不是要上去拿东西？

"太晚了，明天吧…"

徐凯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那些从街灯飘下来的雨丝落在她的脸上，她觉得好。可以走了，她告诉自己。她对自己的羞辱已经完成，她的尴尬明亮得像的路灯。

"走吧，我送你回家。"他拨手机叫车。

"不！"她鲁地抢下他的手机。

"静惠…"

"让我上去。"

"别这样，我们不要这样…"

她握着他的手机发抖。

徐凯说："想想纽约，想想阿金，我们之间有过一些好的东西，不要让最后变成这样…"

他又提到阿金，她生气了，放声大叫，"这句话你应该讲给你自己听！"

"静惠…"

她堵在门，不说话，脸贴在铁门上。徐凯抓着她的手，试着拉开她，她用力抵抗。徐凯觉她在施力，松开了手，她的手反弹到铁门上，嘣的一声，在夜，撞击声更为响亮。

"静惠，我们去看《Bounce》吧…"

她很固执地摇，背贴着铁门不动。

他们沉默对峙。徐凯蹲下，看着地上一摊积，小雨不断地打去。

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却突然想起几年前在国看过的一纪录片，她常用那片来激励自己，告诉自己那是她要的情。那片讲的是1996年5月，12队登山者挑战珠穆朗玛峰。其中最大的一队有50人，由经验老到的新西兰登山手罗伯特·霍尔领军。5月8日，他们在攻时遇到一场暴风雪，队伍被打散，8人丧生。领队罗伯特·霍尔知自己也没有希望了，用无线电和营地的同伴取得联络，同伴为他接通了远在新西兰的太太珍。他在零下100度的低温、6700米的峰、史无前例的暴风雪和地球另一端的太太告别。最后，他们一起为珍腹中七个月大的孩取了名字。然后他就在冰雪中睡去，任凭珍在无线电另一端叫喊，也醒不过来。她想，和罗伯特·霍尔比起来，自己好猥琐、好卑贱。

然后他们听到楼上铁门打开的声音，好像从珠穆朗玛峰传来。她醒来，徐凯站起，他们四目接。

"静惠，我送你回家吧…"徐凯走过来，试图牵她的手，她仍贴着铁门不放，"静惠，我送你回家吧…"

她摇，杵在门，背贴着铁门，徐凯靠着门边的墙。

细雨打在她的嘴。

现在走吧，还来得及，何苦这样伤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