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喝醉酒似的很安详。

"你睡饱了，我睡一下。"她说。

"你要睡觉？"

她。

"你睡前我送你一样东西好不好？"他说。

"什么东西？"

他从包包里拿一个红包袋。

"你必须猜中里面是什么，才能给你。"

"钱吗？"

"当然不是。"

"这怎么猜？"

"你问我问题，我借回答来给你提示。"

"这太难了。"

"好吧，算了——"他收起红包袋。

"等一下…"她开始好奇，"这是纸制品？"

"没错。"

"这是你买的，还是自己的？"

"可以说是买的。"

"在什么地方买的？"

"我怎么能告诉你？…嗯，这样说吧，可以说是在地摊买的。"

"是饰品吗？"

"不是。"

"在地摊买的，但不是饰品…价钱呢？"

"两千块。"

"这个东西跟我们两个人有关吗？"

"有很大的关系。"

"嗯…上面有字吗？"

"有。"

"是印刷的还是手写的？"

"都有。"

"机票？"

"机票怎么可能在地摊上买？"

"这太难猜了，你要给我一提示。"

"我给你的提示是：我从来没有买过这个东西，你也没有…"

"你怎么知我没有？"

"以我对你的了解。"

"一张卡片？"

"我们当然买过卡片啊！"

"我不猜了，你不想告诉我就算了，我要睡觉了。"

他从红包中拿一张粉红的纸，上面有红、蓝、黑笔写得龙飞凤舞的字。

"我去卜卦，算我们两个的情…"

她拿过来看，上面印着一些看不懂的字："本卦"、"互卦过程"、"变卦结果"，每一栏下都画着类似"三"的图案，下面是"占"，写着"乾为天(姜太公钓鱼)…"

"要不是这张纸，我没有勇气来找你，"他说，"那个老师说，我们之间都是'乾'卦，这是最好的卦。他说我们目前很好，中期是大吉，未来有姻缘。你看到'应吉'这一项没有，他说快则一个月内有转机，慢的话也会在农历十一二月前发生。他说我自己是主宰，一切要看我怎么…"

她把那张粉红的纸放在椅背的桌上，用手去摸，好像要把折纹压平。

"老师还说，我们的卦是很好的卦，我们应该到行天去向月下老人还愿，再求回两红线，一放在我的枕下，另一放在你的枕下…"

她没有抬看他，她还是摸着那张纸，想像他那天去卜卦的样。

"我想你大概不会跟我去，所以我就自己去了，求回了这个…"她转看他，他从自己垫的枕下一红线…

然后他从衬衫袋里另一红线，把红线放在枕下，把枕放在她下，再把她的发整齐。

"睡吧，你会睡得很好的。"

她一闭，就到纽约了。

他们住在她一个朋友家，朋友回台湾去了，整个家属于他们两人。纽约很冷，家就更有家的觉。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来，去吃宵夜，见了店就去。结果误打误撞，味还不错。回来的路上，寒风刮上脸，他抱着她，得像抱个婴儿。又回到初识的觉：没有责任，没有负担，每天都是假日，都可以分成早上、下午、晚上、夜里四阶段来计划。一早，徐凯装内行，自告奋勇地带她去吃早饭。他带她上1号地铁，坐到72街下车。

"为什么在这里下？"

"你看这里，"他指着车站墙上的地铁路线图，"72街是一个大圈，其他街都是小圈，所以这应该是一个大站。"

走站，他带她到街角一家咖啡店吃早饭。他用破英文了角面包、咖啡和胡萝卜。她装作一句英文都不会说，慢慢看他挣扎。她好喜看他费力。在台北，他是王，一切到渠成。在纽约，他显得犹豫而笨拙，她反而更喜他。下午，他们在格林威治村。徐凯拿他从台湾带来的纽约指南。

"原来你有备而来！"

"当然，我很重视和你来纽约！"

他带她逛好几家店。

"这边都是卖女装的，你来吗？"

"替你买衣服啊！"

"在格林威治村买衣服？我不要变成嬉。"

"这是Armani的店，不是卖给嬉的。"

一个下午，他为了她买了三条裙和两双鞋。她为他买了一张《JerryMaguire》的海报。

"这是我最喜的电影！"徐凯说。

"我知，我还记得。"

他们在一家咖啡厅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