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呼。郭嫣儿似笑非笑地朝她，她对女孩的态度一向是那么冷淡的，真莉也懒得搭理她。

这会儿，送机大堂里闹哄哄的，电影公司派了一支几十人的外景队，戏里几个主角的大批影迷来送机，还有大批记者，真莉背后的镁光灯闪个不停。

“啊…你回来的时候，帮我买巧克力好吗？我以前的法文老师每年回法国南省亲时都带一‘橄榄牌’巧克力回来送我们，那些巧克力像一颗颗青橄榄，上面有白的大理石纹.咬开来有果仁，很好吃，很久没吃过了。她说这巧克力只有黎机场的免税店卖。”真莉拉着康的衣袖说。

“嗯。”康应了一声，匆匆说：“我要去了。”

她好想搂住他，跟他亲嘴，但边太多人了，她稍微犹豫了一下，康已经转过走了。

一个月的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这一天，真莉在课室里，手支着，闷闷地想着康这一刻在黎些什么。她想写电邮给他，可惜他本没带电脑去。他们一个星期才通一次长途电话，电话费太贵了，她只能急急忙忙跟他说几句话。上一次通电话时，她本来想好要说的话结果却忘了说，他却匆匆挂了线。她觉得康不像她那么想念他。电话费虽然贵了，但他还是可以多打几次电话回来啊！他也用不着每次都匆匆挂上电话。她到他变了，没以前那么在乎她了。

十二月中旬，第一届香港特别行政区行政长官选来了，还有不到七个月，香港便会回归中国。北京天安门广场早在两年前己经竖起了一座型的电字牌，倒数着回归的日。但是，真莉不关心这些。她心里另外有一个倒数的钟，每天滴滴答答数着康归来的日。今天下午，他要从黎回来了。

真莉昨天就开始盼望着。早上起来，她涂上一个海底泥层清洁面，轻快地在屋里来回走动，忙着选衣服、挑鞋，希望康觉得她今天很漂亮。她又扯着嗓唱歌，直到她觉得脸变得愈来愈，她要是再张大嘴唱歌，脸就会裂开，她才撅着嘴靠在床上。但她没法平静下来。她好想念康，她有好多话要跟他说。只要见到他，这个月来所有的霾都会一扫而空。

可恶的是，她今天没法去接机。她从早上到下午要帮曼茱外景拍短片。上次她拍短片时，曼茱帮了她几个礼拜，她不能那么差劲丢下曼茱，曼茱也找不到别人帮忙。曼茱为什么偏偏要选今天？真是的！

下午五钟，真莉还在天星码拍片。她肩上扛着一重甸甸的摄影机，不时望向钟楼上那个大钟，康坐的那班机应该已经到了，但他为什么不打电话给她？会不会是飞机误了？真莉祈祷着曼茱快拍完。曼茱拍戏总是慢吞吞的。她己经拍了一整天。还只是拍了几个镜，真莉心里忖：

“曼茱将来最适合就是拍动或是昆虫纪录片了，她可以拍一《蜗的一生》？"

幸好，冬天的天黑得早，六钟，太己经下山了，曼茱不情愿地宣布今天到此为止。真莉跟曼茱一起抬着机坐上计程车回去学校时，摸了摸脸颊。她在街上站了一整天，唉，早上的那个海底泥面看来是白白浪费掉了。她又检查了一遍她的手机，手机本没响过。

“你今天有事吗？”曼茱好奇地问她。

“啊…康今天回来。”真莉说。

“是吗？他那戏拍成怎样？好不好玩？我在报纸上看到照片，黎好漂亮呢？他们在罗浮外面拍啊？听说男女主角好像恋呢？是不是真的？康有没有告诉你？”曼茱一逸发挥她包打听的本。

“其实…我知的很少。”真莉尴尬地咬咬嘴。

晚上将近十二钟。真莉窝在她那张糟糟的单人床上。以前妈妈在家里，会唠叨她不收抬床铺，妈妈去了多多，没人她，她便什么都丢到床上一书、杂志、笔记、功课、睡衣、袜、内衣，有时更在床上吃东西。直到自己都觉得忍无可忍，才会把东西收抬一下。这会儿，她从学校回来己经很久了，心里七上八下的。康为什么还没回来？她神经质地检查过家里的电话几遍。拿起话筒听听又放下，确定它没有放歪了。她只差没有把电话拆开来检查。要是康到了香港，一定会找她的。突然之间，她坐直了，想起什么似的。她为什么不问问大飞呢？要是郭嫣儿刚刚回来了，康也应该跟她坐一班机回来的！对！她为什么没想起大飞呢？

她上拨了一通电话给大飞。

“大飞，我是真莉，嫣儿回来了没有？"

“飞机误了。”

噢，她就知是飞机误了，不然康不会失了踪。

“本来三钟到香港的，结果七钟才到。”大飞接着说。

那么说，康己经回来了？真莉拿着话筒的手僵住了，她的耳朵仿佛嗡嗡地响起一些声音，她什么都听不去了，只觉得难以理解。康难不知她在等他电话吗？

“真莉，有什么事吗？”大飞在电话那一问。

“哦，没事了。”康回来了，而她竟然不知，还要问大飞，这让她多么尴尬？但她突然又想，康说不定跟几个一起回来的同事先去吃顿饭填肚，所以现在还没回到家里。

“我现在就打给他！”她想到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