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直到每个孔都被轻柔地刷过为止，山楂红的，蓝灰的影，淡粉的腮红，连发上也上了金的染料。托着脸坐在镜前注视着懒洋洋的何，半天才想起一句话“你好久没有在家了。”

“为了换一房。”何没有抬，声音闷闷的“你最近也老跑去玩，很少给我打电话了。”

“是吧，”我沉了一会儿，不知自己该怎么回答他“家都快散了。”

何还是没有抬起来，他的右手不住地在堆成一座小山的麻将里面“哗啦啦”地搅拌，”其实也是希望我们都能过好。”

“没有我你也一样，你就是喜赌。”我用发刷轻轻挑起一缕发“喜它，才会想到用它来换钱换好日。”

“没什么不一样。”何的睛在我的睛中闪闪发亮“也许我不是太可靠，你可以离开我。”

“你想离婚？”

“不，”何站起来搂住我的肩，细细咬着我的发梢“婚姻只是一张可以撕可以泡可以扔的纸，离不离都是一样的。”

“也许…”我迟疑了片刻“不赌的日不会太坏，至少我们不算太穷。”

“你不知什么是富有，小丽。”何坐在了地上，他的脸贴着我的背“你真的不知征服全世界会有多。”

我没有吱声，只是一下又一下地刷着发，短而翘的发蓬松地盖住我尖尖的脸，我看上去还很年轻。我怎么会不知呢？我什么都知，我知钱能带给我什么，权力又能带给我什么。

16.

秋突然打了个神秘的电话问我要份证，我问她想什么，她吱吱唔唔半天才说有人答应给她三十万，她需要用别人的名字存起来。

我心底陡然生了不安全“为什么？”

“不为什么。”秋叹了气“谁知呢？”

“你怕？”

“不怕钱。”秋犹豫了一下“但是…”

“你自己想一下吧。如果真的敢要，你就用你哥或者你妈的名字存起来吧，放我这里你放心吗？”

“有什么不敢要的。”秋无赖劲儿又上来了，她总是让我见识到一些酸酸的氓气质“又不偷又不抢，我自己不也是给人骗过的？”

我妒忌得心里都沉沉的，三十万，何的那房就可以回来了，但是我没有，何也没有，岳有，但他不会给我的。假设他愿意呢？我敢不敢拿？或许这会换掉我的命。白的钞票就在天上飞了，似乎可以伸手可得。秋秀气小巧的手能不能托动它的负重？我呢？睛都快绿了。

“反正你小心一。”我犹豫了一下，不知于忌妒还是羡慕开始说些情真意切却也同时言不由衷的话“钱是外的，为了享受才要钱，别有命拿没命享受。”

“别怕成这样，又不是三百万三千万。”秋的声音虽说透不以为然的语气，但我还是能从中捕获一隐隐的忧虑来。

“别烦了，说不定还拿不到呢。这些男人说起来都容易起来比叫他们生个孩还难，我还得上班，下次再聊。”我听见电话那有人在说话，秋匆匆挂了电话。

回到家里意外地发现瓶满了，的满了荒的情人草，的，灵巧温宛地亲吻着窗洒来的光。

何不在家，瓶底下压了一张纸条“丽，记得你以前喜。”

我从梳妆台屉里取黄的珠宝盒，里面的首饰被摆放得整齐有序——快没有了，没有了。以往那一粒粒圆光如滴般的珍珠，还有它们相互簇拥时发的清晰的哗哗声，都没有了。何现在又想起了情人草。

三天之后我如约坐了岳的桑塔纳，岳的车在郊区的公路上飞驰，银灰得发白的泥线条迅速地成一条完整的织，然后再迅速地闪到后去。

这是一条环山路，路两边都是暗绿的松树，摆开的松枝像大的裙裾般黑鸦鸦地在半空中挤成一团团边缘柔和的朵，如同夏威夷女人层层叠起的裙。岳一路上都没怎么开说话，脸有些不大好，我也没敢问他，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像九月里的乌云。

了屋，岳将自己扔在了沙发上，指指示意我坐下来“秋这两天和你联系了没有？”

“前两天吧，怎么了？”我奇怪地望了他一，摸摸他的下，有扎人“你找她有事？”

“没有，是她的男朋友找过我，说她从昨天一大早门以后到现在都没回来，让我帮忙找找。”

“秋？”我的前转过的全是在天空中飘舞的钞票，的票几乎挡住了整个天空“怎么会？”

“不知怎么会，她也有两天没去上班了。”岳的脸的“这下可麻烦了，万一她家里找来，人家怕没办法待，连生意也顾不上了。”

我没说话，在努力回忆秋的最后一个电话，但是始终没有想个蛛丝迹来，秋没有说过谁要给她钱，她几乎没有告诉我半有关这件事的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