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对吗？

初因避地去人间，及至成仙遂不还。峡里谁知有人事，世中遥望空云山。

西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你会说你知，可事实上你并不知。公司里很多老外都会说我知，可是你们永远不会了解中国人的，你们的大脑天生不是用来拐弯的，可中国人的大脑，天生就不会直着走。西，她是个极端聪明的漂亮女人，你永远没办法明白她在想什么。

第一天到她的门上班，她就请我吃饭。吃饭时，她直截了当地问我，为什么要离开你的门。我看着她那双温柔的睛，心里酸酸的，心里有千言万语，但对一个陌生人，我难以启齿。

她慢悠悠地喝了茶，然后对我说，你经常在她面前提起我，你经常问她中国女人在想什么。我故作镇定地说，他关心的是安妮，不是我。

她说，你明白就好了，他并没有当真。

我哑无言，我不知自己明白不明白，我不知你这样究竟是为了什么。她淡淡地笑了，说，算了吧，别想了，来我这儿工作也不错，少些烦心事，公司里的谣言，听了就算了。

西在一个夜敲开了我的门，她披着白裘披肩的时候看上去很羸弱，瘦瘦的被勾勒得楚楚可怜。

她对我谈起了你，她说安妮和你的关系已经很久很久了，但你一直没有把她带到公司来。她也谈起了她自己，她说她从德国留学回来以后就了公司，在公司工作得很不容易，这样一家大公司，作起来错综复杂。她说，她已经太累了。

我以为我是她的朋友，我不知原来不是朋友也可以夜谈话的。

我和他的关系其实很张，我们的历史充满了错误，我们的情充满了尴尬，我们之间除了相互的，什么都不了解。而我却错以为，之间没有距离，心之间也就没有了。

我还没有长大，对吗？我还是个孩。

夜里醒来，我就想起了他，我会在自己的上留下一伤，证明自己的确还活着，我以为只有刀锋才足够锐利，才能提醒痛楚的知觉就是我的生命。然后，我会抱着自己的躯，我用手指掐自己的胳膊，掐自己的，掐每一寸留有他的印迹的地方，我要在脑里一遍遍地温习，温习使我知他离我并不遥远，至少我脑海还有他，这样，他就永远不会离开。

我其实这时候已经明白了，我的并不是现实中的他，而是自己苦苦等待的那个他，那个最初吻我的他，那个在我臆想中构造的他，那可以随着我的心情无限变换却永远无法捕捉的他，那个他，永远埋藏在我心底那个叫的角落里。我拼命地追逐我的幻想，却在现实中不停地失望，而越是失望，甚至绝望，都越发地刺激起我对理想不舍的恋来。

于是，我越来越他，我企图用不完满的现实来弥补无限扩张渐近完满的想象。

你回来了，听说你连自己的门也没回就直接来到了我的办公室，你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我正在看西的一份传真，听见你的脚步声时已经来不及躲开了，只好着看着你蓝的睛，毫不犹豫地说，我已经调过来了，不会回去了。

我看见你里的冷笑，我知你已经知了，你来，不过是让我亲告诉你罢了。西从办公室里来，冲你微笑，问你旅途是否愉快。你们面带笑容地谈，似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我失去了你。我的前一片模糊，看不清纸上的字迹。

办公室里电话、传真、复印机的声音此起彼浮，还夹着人们淡漠的说话声，我却觉得世界空了。

我知，我只能偷偷地看你。

西的那份合同是无意中给我发现的，她以一家公司的法人代表份代理我们公司的竞争产品，为期两年。

她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忘记锁屉了，而我，恰恰是遵守她的指示帮她锁屉，发现有东西卡着没办法锁上时发现了这张合同书。

直觉告诉我复印一张，我也的确这么了，但拿着她的合同我的手脚都凉了。原来，言飞语有时也是真的，原来，一个人温和亲切的笑靥下也可以有着膨胀的私，原来矫饰和虚伪是如此平常的一件事。

自从到她的门工作，我得说，开始时她对我一直不错，她的个温和，话也不多，只是渐渐地我才明白过来，她的话不多，假话却是不少。她喜不停地将别人的话歪曲了传达，比如，她曾经对你说过，我对她说，和你完全没有可能。是的，我这么说过，可不是你理解的不屑与渺视。比如，她曾经对我说，你对她说，你不愿意想你和我的将来，因为路太过艰难。是的，我知你也说过，但你还说了一句，你说你我，你问她如何才能说服我跟你一起走。可是那段时间，我们之间却没有过直接的。

她的份不同，是销售长，她对一切易都会过目，所以，她就会把所有数额大的易都拉到她自己的公司去，留下来的不过是让我们公司保本的生意罢了。这原本是简单不过的理，不过，证明起来却不容易。在你临走时，我把这份复印件给了你，因为我信任你。

你走的前一天晚上又喝醉了，你着满酒气走到我面前，舞池里的歌笑语和音乐纷至沓来，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但是我看见你在哭。

你拖着我的手把我拽到屋角里，这时我听清了你的声音，你说，最后问你一遍，你跟我走吗？

我很倔，是不是？我依然摇，我抬起来看着你，泪哗哗往下淌。你几乎是在吼着说，你说，我知你也在乎，可为什么你要摇？你的手牢牢地抓住我的手腕，我已经看见有人在朝我们看了，我慌地想推开你，可是你的力气却如此之大，我实在没办法能让你往后退。

你的就在我面前，你的睛毫不回避地盯着我，我知自己哭的样一定很难看，但我忍不住自己的泪。

你回去的当天就给我打了电话，电话里你告诉我，那份合同已经给了公司的负责人，很快就会落石的。然后你说，记住，我还在等着你回心转意，你说，来吧，我承诺不了太多，但是我对你的心不会改变。

我休了半个月的假，就在这半个月，我办妥了离婚手续，而且付给了他一笔青损失费，那笔钱，是我所有的积蓄。我没有钱去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