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放下车钥匙，走到她旁边坐下，掏烟来了一，地了一，半晌才开，你还住这儿？

她抬起瞅瞅他，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怎么，这房可是我的钱买的，有你什么事？

丈夫不动声地掸掸烟灰，不是，是婚后财产，有我的一半。

她厌烦地站起来，关了电视，绕着房间走了几圈，猛地把手里的遥控扔到他脸上，声音陡然大了，尖锐得几乎把自己的耳也给刺穿了，你这个骗！

你说婚姻法是骗？丈夫很冷静，冷静得让她的愤怒瞬间便如被冷泼过一样凉透了，她颓然地又坐回到床上，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遥控，一时间，她倒是很想去看看遥控到底坏没坏。要是坏了，也只能她掏腰包来修。

她的婚姻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日积月累的琐碎还是固的不知？她只知当时太多太多的人围绕在她的边，但她觉得，最合适婚姻生活的应该就是他了。他脾气温和，不急不慢，总是很耐心地满足她的任和蛮横，是的，她曾经，至今都是很蛮横的。结婚前，她就和他说好了一切，他们之间没有共同的财产，只有共同分享的时光。但唯独这房，是在她婚后从单位购买的，若是没有结婚证，单位也不同意卖房给她，领导认为，一个人住在楼上的两人间宿舍就已经足够了。

当时他的爸爸病危，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积蓄，于是他说，你买吧，买了就是你自己的，我是不会和你抢的，我单位里有宿舍。至今，单位还为他保留着一间单宿舍，而他，却尔反尔准备剥夺她的财产了。

她的脑迅速地一盘算，银行里还有五万元的定期存款，剩下的也只是这房和家了，而丈夫手里呢？估计只有一两万元的积蓄，其它的，也只能指望房——婚姻沦到最后，就是现实利益的分割，这正是她和许多准备离婚的人们正在细细盘的缘故。

丈夫若说有什么要命的缺，倒也不至于，他没什么好，就是和朋友们喝酒侃大山，然后搓几回麻将，这时候就是天塌下来也拉不动他，他父亲病危的时候，是她床前床后的伺候，他付了钱就以为自己万事大吉了，天天又跟着朋友们胡吃海喝，三天也难见到他的影。

刚结婚的时候，她也安静了一阵，不再和那帮女朋友们动不动跑到茶馆掷骷，到酒吧开张的时候再泡吧了，反正单位清闲，她没太多的事，打个招呼也就溜了。那段时间，她倒是常常只坐在办公室里喝喝茶，看看报纸，再聊聊国际形势菜场价之类的事情，就这样打发一天。可只是几个月，她就发现大分时间老老实实地回了家，看见的只是冷灶黑灯罢了，他呢，也有个好借，是个外科医生，总有借消失无影。她渐渐又开始恢复以往单的旧习惯，朋友们也一儿不诧异，问也不问，完全当她是个自由人。

在酒吧里坐着，自己消费的时候不算多，在喝完最后一的时候，总会有个男人及时地推一瓶酒过来，声称他来请客。她也会满不在乎地接过来，连眉也不扬一下，就咕咚咕咚地上一，请客的男人呢，不失时机地坐到旁边，以小一个人来玩啊，是从事什么职业的之类的词来搭讪。他们或许也明知得到的答案未必是真的，大分人对任何一个答案都保持不动声，她还没遇到什么麻烦过，在舞魂混了这么多年，她依然被人以为是个开服装店的小老板娘，谁叫她的衣服总是天天换从没有在之后呢。那些男人都叫她冷静——这是她给自己取的名字。

冷静冷静。她总是这么对自己说。对任何一件事任何一个人她都想保持着冷静，但唯独对初恋的那个男人还有丈夫她却好像永远也不到这一。结婚后，那个男人又开始给她打电话，并且曾经有一个周末，飞来看她。她像以往一样，站在机场拥挤的人群里安静地等着他的光临，他呢，也还是那件白的衬衫，拎着个塑料袋就晃着来了。看见她，像以往一样，搂着她的肩亲密地往外走，一陌生的痕迹都没有留下——那时，他们已经有一年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