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都没有。

“长辈？”小米冷笑“你别指望我会叫你舅舅，你的能不能嫁给我爸还不一定呢！”

“就你爸那老吃草的痴心妄想，我还不乐意嫁呢！”安承凯毫不示弱地反击，一也没意识到他的行为正是自己平时最不屑的幼稚。

“不嫁最好，就怕你到时候哭着喊着让我爸娶。我爸可是知名的企业家，要钱有钱，要权有权，有房有车，养活一家三代都没问题，想嫁我爸的人都排到中南海了，哪个不是年轻漂亮，你算什么呀，谁希罕！别装清了，你整天往我家里跑，着我爸爸，还不是因为他有钱，还不是想从他那里得到好，你们没一个是好人，什么呀，喜呀，忠贞呀，统统是骗人的！”记忆中最难听的话通通闸，小米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只是觉得惟有这样恶毒的语言，才能够把自己积的怨气宣净，只要能看到安承凯气得冒烟她就觉得痛快。

然而她并没有等到安承凯的反击。

空气中是窒闷的沉默。窗外隆隆响起的阵阵雷鸣，让人心惊。

安承凯瞪着小米，良久良久，那神仿佛要看到她灵魂。

“你果真是个个别扭讨厌的小孩。不是吗？脾气古怪，就像一只小老鼠，躲在暗的角落里，用一险恶的心态揣测着每一个人。难怪你从来不敢直视别人的睛，难怪你要着这副难看的镜，难怪你要让自己的脸躲在黑沉沉的发下面，因为你本不敢让别人看见你，不敢让别人发现你是这么一个惹人厌恶的女孩。”

近一步，安承凯猛然一把将她拉扯到化妆镜前，把披散在她额前的发全拢到脑后。

镜中是一张苍白的面孔，充满着惶恐、愤怒和尖刻。

那是自己吗？小米难以置信地望着，忘记了反驳，忘记了发怒。

“看看自己，你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快乐天真，浑上下没有一丝一毫讨人喜的地方，难怪你爸爸不亲近你，难怪你妈妈会不要你，你是个什么人都不会喜的臭小孩！”

“你胡说！”小米尖叫着甩开安承凯的手，所有她可以及的东西，书、笔、梳、枕、护肤霜，统统朝他上脸上砸去。

“我惹人讨厌关你什么事！我没人喜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说爸爸不喜我？你凭什么说妈妈不要我？！你凭什么！凭什么！你没资格，没资格…”

愤怒到最后化为一阵阵呜咽，小米突然跪坐在地板上嚎啕大哭，彻彻底底的哭泣，不再掩着被，不再躲在无人的角落。所有隐藏在心底最沉的自卑、十六年来不敢宣之于的委屈、担心，终于被人血淋淋地扒开。

她是一个有过残疾的女孩，她是一个没人喜的女孩，她是一个会拖累亲人的女孩，她是一个连父母都不想要她的女孩，她是一个没有朋友的女孩…她，是一个连自己都讨厌的女孩。

“你——”安承凯愣愣地看着她，突然发现自己无意间刺中了这个女孩的伤，蜕去一尖利的锐刺，她不过是个无助可怜的小孩，所有发生的一切她又有什么能力反抗？除了接受，她还能什么呢？他所不愿接受的现实，她未见得比他更乐意接受，而他却把自己的愤怒毫无理由地发在她上。

或许，他真的太过分了。

窗外，天渐，雨势转小。

雨轻轻溅在窗玻璃上的声响，像每一次心碎的声音。

屋内没有灯光，小米轻轻啜泣着，？颤抖着，？始终跪坐在地板上。脚麻木了，心神疲惫了，然而她只是这样坐着，仿佛要把自己这么多年压抑的所有不快统统宣来。

暗沉的夜中，有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她边，仿佛一尊有生命的雕像。当小米终于哭得累了，倦了，他静静地提供自己的怀抱，看着她小小的躯蜷缩在他的手臂下，让她的泪透自己的衬衫，用自己的温熨平她的颤抖。

“妈妈…”

安承凯听着她在睡梦中的呢喃，原来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是这样小，这样柔弱，就像一只狼猫。

轻轻抚摸着她的发，受着她沉睡时均匀的呼，内心，有一柔的东西在萌芽，在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