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打架，有人拼命地我耳光，我一也不觉得痛，只是晃来晃去，很难受。就这样晃晃，一路挣扎地到了。

我浑睡意，满面灰尘，怎么都觉得难受。晃晃下车时，施刚拽着我站定了，向我介绍一个脸庞黑瘦、皱着眉的小个男人“这是我四夫。这是妞妞，我的女朋友。”

我“啊”的张大嘴，刚想叫“夫”想想又不对，就咧开嘴笑了笑。夫同志原谅地看了看我，说“累了吧。上车。”

有见过用货运大卡车接人的吗？我目瞪呆地看着小个和施刚坐了驾驶室，然后伸手把我连带爬地拖上了车，车就开了。

我内心大城市的虚荣立刻就发作了，觉得自己被这个黑脸的农村人和施刚一起待了，闭上睛不吭声，装睡着。车颠簸得像，虽然我见了这辆破车，就算汤姆克鲁斯立刻现在我面前，我也不需要了。唉，结婚，恋，都为了什么呢？还要费这么大劲儿，折腾自己，来满足有关无关的人的窥视。唉。其实，我对任何人都没有兴趣。各过各的，不是好嘛。

尤其是，还得坐着卡车去见一群莫名其妙的陌生人，表现不合情理的亲来，好像生来就真的是一家人，相亲相的一家人似的。

不靠谱。

19

车开到一长长的、有些破败的围墙外面，就停下了。我们下了车，施刚的四夫又一溜烟把车开跑了。

我背着自己的行李，拎着一个红的袋，里面装着送给未来老公公的茶叶，觉自己像个傻瓜，跟施刚在我家时一样傻。如果我妈为我着想，就不应该对施刚摆那么傲的脸。现在，如果施刚爸爸对我摆摆脸，我都没有资格抱怨。

我绝望地看着一段砖剥落的墙，看着灰土在暴烈的光下和空气拼杀，觉得自己应该立刻回家，或者当场自杀。从小我就想当烈士。现在，我盼到了最好的机会。死在见老公公之前的三十秒钟，是为女人一生中最壮观的场面。

施刚背包走在前面，鞋底掀起一片一片灰。我跟在他后，有气无力。过了一会儿，我们走上了柏油路面，终于发了人的动静。啪啪啪。就是这样的动静。而不是暧昧的扑扑声，和暧昧的灰尘满天。我一声不吭，想伸手拽住他的衣角，想想，又终于没拽。

他这样的骨架，一也不可靠。

转了几个弯，穿过一条黯然的楼，我和施刚站在一扇绿的门前。防盗门上挂着已经变的淡黄门帘，墙面被气浸了四张硕大的脸，像猪脸，一张猪嘴的位置用黑的笔写着，办证，联系电话，138****。

门是微开的，施刚推门去，立刻扑来一个穿着红上衣、黑裙的长发女人，用一听不懂的方言说了几句话，情而警惕地看着我，改用普通话说“妞妞吧？施刚经常提起你呢。”

只是这一句话，我就被排除在她们之外了。她们，他们，始终是一个团结的集，在一起过了几十年的集生活，互相知晓最微妙的习。于是，所有的外来元素，只能被纳，被同化，即使如此，仍然被排除在心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