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停下，不再去想自己的事。看见他和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开始搭讪，那男人的英语虽然并不利，但显然没有什么障碍，可以清楚缓慢地表达自己的看法。他们在机的轰鸣中慢吞吞地说话，两人都走到了屋角。

四月自觉地远远看着他们，没有跟上去。或许他谈的是秘密，否则便不会绕开众人。那么，她是应该自觉避嫌的。她在一旁站了约有十五分钟，心里却在想啤酒的心理创伤：被众人践踏，踢打，嫌恶，白，或残酷地玩，饥一顿饱一顿，或许某遭遇便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到死也记得清楚——是一双雪亮的鞋，还是尖锐的钉，厌恶的神，还是一只糙有力的大手？

很久以前，她刚刚从学校毕业的时候，和璀到上海去玩，在一条闹的路上便看见过一只淡黄的狼猫，瘸着一条纤细的后，两都生了白的积霭，腹上有残留的血迹。四月本已经走过去，回看时发现那只猫在盯着她看，便不忍心起来，她在路边观察那只猫，它在街上蹲着，像啤酒一样，并不避人，也不怕人，路人走过时总是看它一，便嫌恶地避开了。有一个小孩想伸手摸摸它，母亲在一旁立刻打了儿一掌，脏不脏！

四月几乎心都冷了，她不知自己能否承担起养这只小猫的责任，从上海一直带回家，在火车上有没有人？她住的酒店有没有人？这都是个问题。她犹豫了半天，一直到有个中学生走过来，冷淡地看了看猫，又看了看四月，说，打电话叫警察把它灭了吧。这时候，四月才最终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把那只小黄猫带回家去。

小黄猫的很脏，璀气急败坏地找了个塑料袋来，无可奈何地帮她把它装起来，小心地搂着回酒店，几次都差把它从塑料袋里掉来，小猫一路上都安静无比，也像啤酒一样，连叫也没叫一声，只是平静地打量着他们，毫不动容。

那天晚上，他们给小黄猫用沐浴洗了三遍，把它放在酒店台上，找了个纸箱当窝。可惜的是，第二天清晨，猫神奇地消失了。三楼台，这样的小猫是不敢的。四月和璀楼上楼下找了几个小时，都没有看见它，只好悻悻地坐车离开。

或许，这也是最好的结局。璀在路上说，看着它死，你会更加难过的。

或许是吧。四月没有说话，勉对他笑笑。一个生命，总是不应该遭到冷遇的。无论是人，抑或是动，只要有，便可以互相挽救。可是，还是有那么多的生命被漠视。走过地铁站，走过架路，走过天桥，走过公园，走过商店，随时可以看见被漠视的生命，他们卧在天，浑肮脏，乞饭索，纠缠不休，钱给少了却还抱怨甚至辱骂施舍的人。这残酷的生存状态，究竟何人负责？何人可以挽救？

每次路过居住的小区后面的那个湖时，四月都会看见一个眉胡都白了的老人和一个不知是自残还是致残的年轻人，两人跪在桥栏下面，上穿着黑不溜秋的棉袄，不住地对过往的人磕，磕得人烦恼而又悲哀。可是，四月从来没有掏过一分钱给他们。她觉得同情不起。可是，换了只猫，她却开始心疼起来。真不知是对人丧失了同情，还是彻底地丧失了同情。

或者，她还是太自私了吧。她想，猫不自由，不会轻易背弃主人。可是人却没有那么容易就满足，迟早远走飞。也可能是因为人的智力足以制造一场骗局，而动却不可能如此神机妙算。反正，动能给情孤独的人更多的安全吧。但，仅仅是这么简单的原因吗？四月不知。她想不明白。她惟一知的是，她的心已经开始残疾，有些柔的东西缺失了。这或许也是一心理创伤——的告缺。

她摇摇，让自己不再纠缠于这些想不明白的事由，思维又转回了啤酒上。她仿佛看见了啤酒的睛，黑亮黑亮，镇定得几乎不再是一只猫的神，它从不避讳任何人的现，这样的冷静，若不是觉得世界已足够安全，便是对残酷已经麻木。

她地闭了闭睛，再睁开，努力想将这想法消灭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