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致远也停下了脚步，看了校门，不动声地看着颜晓晨。颜晓晨呆呆地凝望了一会儿，居然穿过了不宽的路，向着学校走去，程致远安静地跟在她后。

学校里绿化比外面好很多，又没有漂，是个很适合悠闲散步的地方。

天已黑，来来往往的学生中，有不少成双成对的年轻恋人，颜晓晨的目光从他们上掠过时，总是藏着难言的痛楚。

颜晓晨走到学校的大场，才想起了旁还有个程致远，她轻声问：“坐一会儿，休息一下吗？”

“好！”程致远微笑着，就好像他们置在一个普通的公园，而不是一个对颜晓晨有特殊意义的地方。

颜晓晨坐在阶梯式的台阶上，看着场上的人锻炼得火朝天。

颜晓晨不记得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习惯于每次心情不好时，就到这里来坐一坐，但她清楚地记得她为什么会经常来这里闲坐。沈侯喜运动，即使最沉迷游戏的大一，都会时不时到场上跑个五千米。颜晓晨知他这个习惯后，经常背着书包，绕到这里坐一会儿，远远地看着沈侯在场上跑步。有时候，觉得很疲惫、很难受，可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丽的风景，会暂时忘记一切。

那么好甜的记忆，已经镌刻在每个细胞中，现在想起，即使隔着时光，依旧嗅得到当年的芬芳，但是，理智又会很快提醒她，一切是多么讽刺！

她痛苦的源是什么？她竟然看着导致她痛苦的源，缓解着她的痛苦？

她没有办法更改已经发生的好记忆，更没有办法更改残酷的事实，只能任由痛苦侵染了所有的甜，让她的回忆中再无天堂。

夜越来越，场上，锻炼的人越来越少，渐渐地，整个场都空了。

颜晓晨站起，对程致远说：“我们回去吧！”

两人走到台阶拐角，颜晓晨下意识地最后一看向场，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她想都没想，一把抓住了程致远，一下蹲了下去。等藏在了影中，她才觉得自己好奇怪，窘迫地看了程致远，又站了起来，拽着程致远，匆匆想离开。

程致远看着把外随意扔到地上，开始在场上跑圈的沈侯，没有像以往一样顺从颜晓晨的举动，他拉着颜晓晨坐到了角落“陪我再坐一会儿！”颜晓晨想挣开他的手“我想回家了。”

程致远的动作很决，丝毫没有松手，声音却很柔和“他看不到我们。我陪了你一晚上，现在就算是你回报我，陪我一会儿。”

颜晓晨也不知是他的第一句话起了作用，还是第二句话起了作用，她不再想逃走，而是安静地隐匿在黑暗中，定定地看着场上奔跑的影。

沈侯一圈又一圈地奔跑着，速度奇快，完全不像锻炼，更像是发。

他不停地跑着，已经不知跑了几个五千米，却完全没有停下的迹象，颜晓晨忍不住担心，却只能表情木然，静坐不动，看着他一个人奔跑于黑暗中。

忽然，他脚下一，疲力竭地跌倒在地上。他像是累得再动不了，没有立刻爬起来，以跪趴的姿势，低垂着，一直伏在地上。

昏暗的灯光映照在空的场上，他孤零零跪趴的影显得十分悲伤孤独、痛苦无助。

颜晓晨地咬着，中泪光浮动。第一次，她发现，沈侯不再是飞扬自信的天之骄，他原来和她一样，跌倒时，都不会有人伸手来扶；痛苦时，都只能独自藏在黑夜中落泪。

终于，沈侯慢慢地爬了起来，他站在跑中央，面朝着看台，正好和颜晓晨面对面，就好像隔着一层层看台在凝望着她。

颜晓晨理智上完全清楚，他看不到她。场上的灯亮着，看台上没有开灯，他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站在正中间，一个躲在最角落，但是，她依旧张得全绷，觉得他正看着她。

隔着黑暗的鸿沟，沈侯一动不动地“凝望”着颜晓晨，颜晓晨也一直盯着沈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