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老人图闹，喜气，特意拣了件红衣裙，让自己看着神一些。车压在路上，冰块碎裂的喀嚓音，声声不绝地传耳中。这条路我究竟走过多少次？有过欣愉悦，有过隐隐期待，也有过伤心绝望，却第一次如今天这般煎熬痛苦。

除了小风还住在石府，其他人都已经搬，本就清静的石府，越发显得寂寥。到都是白茫茫，一片萧索。

我撑着把红伞，穿着条红衣裙，走在雪中，好笑地想到自己可是够扎，白茫茫天地间的一红。

过了前厅，刚到湖边，前突然一亮，沿湖一边一大片苍翠，在白雪衬托下越发绿得活泼可喜。石舫何时在湖边新了植？不禁多看了两，心一痛，刹那间睛中浮了气，看不清前方。

似乎很久前，仿若前生的事情。一个人告诉我金银的别名叫忍冬，因为它冬天也是翠绿，他不肯说另一个名字，也没有答应陪我赏。现在这湖边的鸳鸯藤，又是谁为谁？

世界静寂到无声，雪落在伞面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我在鸳鸯藤前默默站立着。当年心事，早已成空。泪一滴滴打落在鸳鸯藤的叶上，叶一起一俯间，珠又在积雪上砸一个个小。很久后，叶再不颤动，我抬对着前方勉力一笑，保持着自己的笑容，转向桥边走去。

一个人着宽沿青箬笠，穿着燕绿蓑衣，正坐在冰面上钓鱼。雪飘飘扬扬，视线本就模糊，他又如此穿，面目形都看不清楚，估摸着应该是天照，遂没有走桥，撑着红伞，直接从湖面上过去。冰面很是光，我走得小心翼翼，不长一段路，却走了好一会。

湖上凿了一个桶般大小的窟窿，钓杆放在架上，垂钓人双手拢在蓑衣中，旁边还摆着一壶酒，很闲适惬意的样“石三哥，小雪漫漫，寒湖独钓，好雅呢！”

他闻声抬向我看来，我的笑容立僵，站在当地，前也不是，退也不是。九爷却笑得意溶溶，了无心事的样，轻声：“正在等鱼儿上钩，你慢慢走过来，不要吓跑它们。”

我呆呆立了一会，放轻脚步，走到他旁，低声：“我要去看爷爷了。多谢你…你让小电接手歌舞坊。如果是你自己不想再经营石舫，随便怎么样都可以，可如果你…你是因为我，没有必要。”

他却好似没有听见我说什么，只指了指边的一个小胡凳“坐！”

我站着没有动，九爷看了一我“你怎么还是穿得这么少？我也打算回去，一块走吧！”他慢慢收起钓杆，探手取已经半没在雪中的拐杖。他刚拿了拐杖站起，却不料拐杖在冰面上一个打，他就要摔倒在地，我忙伸手去扶他。

我一手还握着伞，一手仓惶间又没有使好力，脚下也是如抹了油般，溜溜的直晃，两人摇摇坠地勉支撑着。九爷却全不关心自己，只一味盯着我，忽地一笑，竟扔了拐杖，握住我的胳膊，拖我怀，我被他一带，惊呼声未，两人已经摔倒在冰上。伞也脱手而去，沿着冰面开。

压着，脸对着脸，九爷第一次离我这么近，我一时，一时冰凉。雪坠落在我的脸上，他伸手替我拂去雪，我侧要避开，他却毫不退让地碰过我的脸颊，我避无可避，带着哭腔问：“九爷，你究竟想怎么样？我们已经不可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