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过来一阵风，拂了她们的发。印臣伸手拨了一下发丝，奇怪发总是拂上她的眉梢。

女孩看见印臣走近她，给了印臣一抹绝的笑意。她说：“你终于现了。”

僧侣用瓦釜在此雕琢第一只浑圆光的观音手臂时，敦煌这个名字注定无法在历史的尘烟中为时间所泯灭。

“你怎么知我就是呢？”

女孩拉起她的手，说了句“走吧”

楼兰的表情有一丝得意。“我的确什么都很清楚。”她说。

印臣轻轻地笑了一下，问她说：“你叫什么？

车窗外有一群嫁娶的队伍，为首的那名男手中擒着一只鹰，苍黑的羽翼，锐利的目光，在他手中凛冽地站立，气势从容。新娘在媒人的簇拥之下跨过一个鞍，随即男手中的鹰也飞翔起来，张开双翅在半空中盘桓。

“楼兰。”她回答，然后解释说：“就是历史上楼兰古国的那个楼兰。”

楼兰扭看向窗外，蹙起眉：“没有、没有问题。”

看印臣沉思的样，她笑笑说：“你哥哥今天有事，拜托我来接你。”

印臣看向那张丽得不人间烟火的脸，一阵眩。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凤冠霞帔的女，对自己决绝时哀怨的笑。

为什么是“终于”？

“知哥哥要我来有什么事吗？印臣迟疑地问。

你终于现了？

她们赶往鸣沙山附近的一个小镇。印臣似乎记得那里叫杨家桥。逐酹曾经在信中以极为激动的吻告诉她杨家桥将有考古史上最重大的发现，至于是什么发现，他并不曾透。

汽车以缓慢的速度行驶着，在这片几乎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土地上。也许历史的最初正是要在这样渊薮的姿态里追溯？

“‘奠鹰’的风俗其实从先秦就开始现了，有时候也会用雁来代替，这法一直延续到唐朝五代甚至更远。而‘跨鞍’的风俗据史学家考证大概诞生于唐朝初年。”

印臣不知所措地愣在那里，额间的红伤痕异常光亮起来。她的思绪又开始凌起来，仿佛听见远方的驼铃声依稀地叮、叮

她说：“你终于现了…”然后一扬手，一柄锋利的匕首就那样她的膛。印臣看见她的的血薄来，接着是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奔上前…

“你好象什么都很清楚。”印臣微微颔首，看向她。

她甩了甩杂的思绪，觉到手掌中握着的是一个温的实。

“这是敦煌古老而神秘的风俗。嫁娶的时候新郎要放生一只鹰，象征着‘鹏程万里’，而新娘门时跨过鞍，则意味着‘一生平安’。”楼兰柔的嗓音传过来，印臣，表示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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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在她特有的沙质土地上，印臣似乎觉到了一隐秘的博大力量，将自己引在这片土地上。历史文化里遗留下来的生命残骸，奠基着这座伟大的城市。它们在夜风中化一缕缕魂魄，带着依稀可辨的驼铃，向自己走过来。

印臣走站台的时候，看见这座暮中的古城在夕的笼罩下呈现一金的光泽，满地黄沙在背景之后添加了一些历史的风尘，让敦煌看起来像位迟暮的人，虚无缥缈的薄纱遮住了她的脸，看似分明的廓让人产生窥其全貌的念，神秘得令人揪心。

楼兰丽地笑了一下，并不回答。

她轻轻拨了一下眉梢上的发丝，看见有个年轻的女孩，举了个大大的木牌，上面用青黑的隶书写着她的名字：月印臣，一看就知是哥哥的字迹。

“因为你额间的红痣。”

楼兰惊愕地看向她手腕之间，喃喃低语：“他、他居然把这个也给了你…”印臣看向手链，那青黑的泽稍稍浅了些。“有什么问题吗？这个是哥哥送给我20岁的生日礼。”

“这风俗延续了很久吗？”她似乎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也许是古老的片段，也许是回忆的残桓，在一个空旷的沙地上，一片喜庆的红泛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