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睛，好像在说：“愿望就是一个人心底最的秘密，怎么可能写下来让你偷看？”寥寥几笔，却活灵活现，将一个人戏了他人的神情描绘得淋漓尽致。

多此一举！刘询冷哼了一声，将绢帕丢到了一边。

静看着剩下的两个绢帕，他好一会儿都没有动作。透过绢帕，能隐约看到娟秀的墨痕，他轻轻打开了一角，一行灵秀的字，带着云歌隔着时空走来。

一个绿衣女正坐在山坡上，盈盈地笑着，一群群萤火虫在她掌间、袖间明灭，映得她如山野灵。她轻轻拢住一只，很小心地对它许愿：“曾许愿双飞…”她轻轻放开手掌，萤火虫飞了去，她仰望着它越飞越。

刘询渐渐走近她，就要听清楚她的愿望，可忽然间，他停了下来，凝视着她眉目间的温，不想再去惊扰她了！他叹了气，将云歌的绢帕合上，轻轻放在了一边，低看着手中的最后一条绢帕，只觉得心加速，僵，一动都不能动。

那个鼻冻得通红的丫怯生生地从远走来，影渐渐长，羞怯少了，泼辣多了，见到他们也不再躲闪，反倒仰着，昂然而过，辫梢的两朵小红随着嘎吱嘎吱晃悠着的扁担一甩一甩的，但她的好、泼辣下，藏着的依然是一颗自卑、羞怯的心。

他笑着摇，她以为自己很明，其实又蠢又笨，什么都不懂，她怎么能那么笨呢？她的笨放纵了他的笨！

我们究竟谁更笨？

老天给了缘，让他和她幼年时就相识，这个缘给得慷慨到奢侈，毗邻而居，朝夕相，抬不见低见。可他觉得她像白野菜，平凡烟火下是寻常到乏味、不起到轻贱，他内心，隐隐渴盼着的是得起梦中雕栏玉砌的雅致绚烂，因为遥不可及所以越发渴望。他一直以为得不到的雅致绚烂才会让他念念不忘，却不知人间烟火的平实温早已经刻骨铭心。

他只要轻轻一伸手，就可以毫不费力地接住老天给的“缘”将它变作此生此世的“分”可是他忙于在雕栏玉砌中追逐，太害怕一个不留神就会再次跌人平乏的人间烟火中，本没力，也不想回去伸手。

究竟是谁傻？

平君，好像是我更傻一些。

这些话，你能听到吗？也许，你本就不愿听了，也早就不关心了。他笑得好似都直不起来，手中抓着绢帕，脸贴在旧棉袄上，几滴痕在棉袄的刺绣上淡淡洇开。

萤火虫，打灯笼，飞到西，飞到东，飞上妹妹薄罗衣。

萤火虫，打灯笼，飞得，飞得低，飞得哥哥骑大。

骑大，驮妹妹，东街游，西市逛，买个胭脂送妹妹。

一个小女孩哼着歌谣从草丛里钻了来，她后一个男孩正在捉萤火虫。小女孩猛地看到坐在地上的刘询，吓了一，歌声也停住，小男孩却只是大大咧咧地瞟了刘询一，就依旧去追萤火虫。

小女孩好奇地看着刘询，看到他想打开绢帕，却又缓缓地合上。她探着脑袋，凑到刘询边问：“叔叔，这上面是什么？”

刘询看着她辫上的红，柔声说：“是一个人的心愿。”

“是你的亲人吗？你为什么不看？你看了就可以帮她实现心愿，她一定很开心。”小女孩兴奋起来。

刘询没有说话，只是将绢帕小心地收了怀里。他的余生已经没有什么可期盼的，唯有这个绢帕上的东西是未知的，他需要留给自己一些期盼，似乎她和他之间没有结束，仍在行，仍有未知和期盼。

小女孩见刘询不理她，闷闷地撅起了嘴。刘询看到她的样，心中一阵温的牵动，轻声说：“我错了很多事情，她已经生气了。”

“啊？你是不是很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