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慢慢地沁了血丝。于安不敢再迟疑，扬声叫人，想吩咐她们立即去请孟珏。

云歌拽着他的胳膊，一边咳嗽，一边一字字地说：“不许找他！他是我们的仇人！我不会死，至少不会死在他之前！”

于安忙又喝退丫，匆匆拿了杯，让云歌漱：“我的命是孟公护下，否则今上虽不敢明杀我，悄无声息地暗杀掉我却不难。富裕，还有姑娘…”

云歌将一截药草中，压制住肺的剧痛：“我的医术不好，我不知他是如何用的毒，反正他肯定是想了法，将剧毒的药变作了隐的毒，让你们没有办法试来，然后再用这个香药引，激发了陵哥哥内的毒。这香可以清肺、理气机，却寒气凝聚，正好解释了张太医一直想不通的‘寒气大来’，‘心病生焉’，是我…是我…是我害死了他…”云歌猛地手去扇自己，于安被云歌所说的话惊得呆住，反应慢了，阻止时，云歌已经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自己脸上，于安忙抓住了她的手腕，她仍挣扎着想打自己。

于安哭起来：“姑娘！姑娘！”

云歌一连串的咳嗽中，一心血吐，力气尽失，人在榻上，双空，直直地看着虚空，面如死灰，周却是紫绀。

于安看她不咳嗽了，不知是好是坏，哭着说：“要不然，我们现在就搬这里，先去张太医那里，让他给你看一下病。”

云歌角了，低声说：“我要留在这里。于安，我的书架后藏着一卷画，你去拿过来。”

于安依言将画轴拿来，打开后，看到白绢上绘制了好多草，一看去都是毒药。

“左下角，画着一株藤蔓样的植。”

“嗯，看到了。”于安一面答应着，一面去看旁边的注释：钩吻，剧毒，味辛苦…

“我们今天早上去过的山上，溪旁长了不少这样的植，你去一株回来。”

于安看着云歌，迟疑地说：“你现在这个样…”

云歌灰白的脸上一丝怪异的笑：“我这就给自己开方治病，你放心，我会很好很好。”

孟珏回到府中时，天已经全黑。不知霍光怎么想的，突然和他走得极其近，似乎一切远征羌族的事情都要和他商量一下。许平君有在，前段时间又开了两个大的绣坊，专门招募征夫的家眷，忙得连儿都顾不上，太殿下似乎变成了他的儿，日日跟在他边。不过，虽然忙碌，他的心情倒是难得的平和，因为知每日门的时候，都有个人在自己边。虽然，他还在她闭的门窗之外，但是，和十几年前比，状况已经好多了。那个时候，她连他是谁都不知，至少现在她知他，她还为了救他不惜孤犯险。所以，他充满信心地等着她打开心门的那一日，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他都不在乎，反正他有一生的时间去等待，只要她在那里。

刚推开门，就察觉屋里有人，他沉声问：“谁？”

“是我！”

云歌亮了灯，笑地看着他。

他笑了：“你怎么一个人坐在黑屋里？”看清楚她，几步就走了过来“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难看？”

云歌若无其事地说：“下午的时候旧疾有些犯了，不过已经没事了。”

孟珏虽然明知云歌会拒绝，仍然忍不住地说：“我帮你看一下。”

不想云歌浅浅一笑，应：“好啊！等你用过饭后，就帮我看一下吧！”

孟珏愣住，云歌跟着他学医，受的是义父的恩惠，她一直不肯接受他的半丝好意，今日竟…一个惊讶未完，另一个更大的惊讶又来。

“你用过饭了吗？”

“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