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哪里跑来两只山猴，毫不畏生地跟在她后，一时帮她堆一把雪，一时拽着云歌的斗篷，好似怕云歌冷，掸着上面的雪，一时也会帮倒忙，把云歌扫好的雪推散。

云歌不见急恼，笑眯眯地着自己的事情，由着猴在她边闹腾。

在外面的时间久了，虽着雪帽，披着斗篷，可她的发梢、鬓角仍凝了不少雪。

屋檐下立了好几个宦官，却没有一个人过去帮忙，都只是静看着。

看到刘询来，她抬一笑，扔了扫帚，跑到屋檐下，一边跺脚，一边把斗篷、雪帽都摘下来，急匆匆地了屋。

两只猴“吱吱”叫，似乎十分开心，也跑到屋檐下，学着云歌的样，跺脚腾，把上的雪都落“滋溜”一下就钻了屋。

屋外立着的宦官见惯不怪，任由两只猴蹿了大殿。

七喜拿了刘询的斗篷和雪帽过来，服侍刘询穿上，看刘询一直在看云歌，笑：“那两只猴是姑娘去年捡回来的，养了一个冬天后，放回了山中。自皇上和姑娘来温泉，两只猴不知如何得知了消息，时不时来看皇上和姑娘，还常常带礼，上次它们送来的大桃，比里的贡桃都好吃。够怪的，两只山猴还懂得念旧情。”

七喜打着伞，一直把刘询送到门，赔笑说：“只能送侯爷到此了，才另命人送侯爷下山，看这天，得多打几个灯笼。”

刘询：“不必了，我常走夜路，不怕黑。自我第一次，大人就对我多有照拂，刘询铭记在心。”

七喜角余光扫了四周，笑：“都是才的本份，侯爷若有用得上才的地方，尽吩咐。”

刘询颔了下首，转离去，七喜要给他伞，他轻摆了下手，没有要。

簌簌雪片，飘落不绝。

因天已晚，天空积的云层都带着铅灰，累累叠叠，坠得天像是要掉下来，层林越显萧瑟。孤寂的山曲折而下，好似没有尽。

刘询缓步穿行在雪中，如闲信步，他本就形健，此时看去，低垂的天，昏茫的山，天地间似只剩他一人，衬得他更是雄姿伟岸。

七喜打着伞，站在门前，一直目送刘询消失在雪中，轻轻了。

天快亮，刘询才回到长安，顾不上休息，就命何小七去请张贺，约好在一个屠家相见。

他换了便袍，刚要门，黑匆匆跑来“大哥，有人…”一拍额，恭敬地说：“侯爷，有人求见。”

刘询笑骂：“别那么多虚礼，本就是兄弟，叫的哪门‘爷’？”

黑心中腾腾地，咧着嘴直笑“俺也这么觉得，‘大哥、大哥’多亲近，都是小七那个，非要俺叫‘侯爷’。大哥，有个书生要见你。”

刘询一边向外走，一边说：“我不是说了‘谁都不见吗’？”

黑将手中打着的灯笼，举起来，给刘询看。

“俺也这么回复的，可这人嘴特能扯，扯得都是俺们听不懂的话，俺们几个全给他扯了，他说和大哥是什么故，让俺把这个灯笼给大哥，还说他是来雪…雪什么炭火的。”黑嘿嘿一笑，实在想不起来书生的原话。

刘询细看了灯笼，立即认是去年上元节时，云歌想要的那盏。他将灯笼接过，递给一旁的侍从“拿下去，好生收着。”又笑对黑说：“命这个‘雪中送炭’的书生来见我，若能说个一二三四则罢，若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