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珏沉默了一会后，淡淡说：“如果臣想不别的法，长则四五个月，短则随时。”

刘弗陵微微而笑：“也就是说，下一次心痛时，也许就不会再醒来。”

孟珏没有吭声。

刘弗陵怔怔地看着天，神情中透了难言的苦涩，这一生的愿望终是实现不了了。他忽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孟珏忙去他“皇上刚苏醒，还不方便行动，有什么事情，吩咐臣去就可以了。”

刘弗陵不顾孟珏反对，是坐了起来，对着孟珏就要行礼，孟珏大惊，叫：“皇上！”话刚，心内突然反应过来刘弗陵如此的原因。

他跪到了刘弗陵榻前“皇上不必如此，若云歌日后问起，臣就说是臣医术低微，最终没有治好皇上的病。”

刘弗陵：“她是个执念很重的人，若让她知事情真相，我…我实在不能放心离开，所以只能委屈你了，这就算是你替月生还的恩，从此后我们两不相欠。”

孟珏应：“好！我没有治好你的病，就用这件事情充数了，从此两不相欠。”

刘弗陵无力地抬了下手，让孟珏起来，指了指龙榻，示意他坐。

孟珏毫无惶恐之地坐到了榻上。

刘弗陵问：“我们已经小心谨慎到不可能再小心谨慎，这次他又是如何到的？”

孟珏沉默着没有说话，好一会后，在刘弗陵掌上写了两个字，刘弗陵一下惨笑起来。

孟珏内寒意潋潋。

刘弗陵心智并非常人，一瞬后，初闻消息的震惊就全消散，平静地对孟珏说：“你我已经两不相欠，你的约束也已经全无，可以想怎么就怎么了，但是，作为一个普通朋友，我给你的建议是隔岸观火。不谁登基，到时候都离不开你，如果参与，把你的家底都搭去，也许还落个一败涂地。”

“皇上？”

他竟然还是这句话？孟珏内先是震惊，渐渐转成了理解，最后变得十分复杂，不知是敬佩，还是怜悯。

“看上去你和刘贺要更近一些，其实，也不会比刘询更近。刘贺和你之间的芥由来已久，月生的死，不你是怎么想的，刘贺却一直认定你在介意，听闻他把四月支了，看来他并不相信月生帮他训练的人。只是红衣怎么还在他边？”

孟珏：“刘贺还不知红衣是二哥的妹妹。”

月生为了寻找幼时被父母卖掉的妹妹，寻到了昌邑王府，却不料看到红衣变成了哑，他对王府的恨应该非同一般。怀着私心，他想方设法地了王府。从满腔恨意，到获得刘贺信任，帮王府训练刺客、侍卫，最后竟和刘贺成莫逆之，这中间的是非曲折，惊心动魄，孟珏也不能尽知。

“听闻毒哑红衣的老王妃死得也很痛苦，二哥的恨估计全变成了无奈。再加上红衣她对刘贺…”孟珏轻叹了气“刘贺不是不相信二哥训练的人，他只是不相信我。不过，他的确不该相信我，如果必要，我确实会利用四月打探他的行动。”

刘弗陵对孟珏的“真小人”有几分欣赏“在长安城这个朝堂上，没有任何人能相信任何人。霍光连他的亲儿都不敢相信。”

孟珏笑说：“这个‘不相信’也十分正确，否则霍光的一举一动，刘贺早就探听清楚了，他自长安城，在霍禹、霍山上没少工夫。”

刘弗陵：“我有些累了，你下去吧！先让于安来，不要让云歌来。”

孟珏猜到他心意，应了声“是”退了殿堂，对于安说：“皇上已经醒了，诏总去。”于安忙了大殿。

云歌也想跟去，被孟珏拦住。

云歌直盯着孟珏，内有溺之人抓住木块的希冀。

可是现如今，我也只是一稻草。孟珏垂目，淡淡地看着云歌上挂着的香，虽然看不周全，可也能猜上面绣了什么诗。

云歌看他盯着香，嗫嚅着说：“不是我自己的，我以后不会再了。”

孟珏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云歌问：“皇上的病不要吧？”

孟珏微笑着说：“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