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歌一路急跑，跑到了清凉殿外，脚步却猛地停了下来。退到角落里，只定定地凝视着殿门。

夏日的蝉正是最吵时。“知了、知了”地拼命嘶鸣着。

云歌脑内的思绪漫无天际。一时想起和陵哥哥在草原上的盟约，心似乎安稳了，可一时又忽地想起了孟珏在山上给她的誓言，心就又了。一时想着这天下总该有贞不变、千金不能换的情，一时却又想起也许千金不能换，只是没有碰到万金、或者千万金…

不知站了多久，日影西斜时，一个熟悉的人从清凉殿内来，被前后的宦官簇拥着向左边行去。

回宣室殿不是这个方向，这个方向去往椒房殿。

不过也通向别，不是吗？也许他是去见刘贺。云歌在心里对自己说。

远远跟在后面，看到他向椒房殿行去，看到女喜气洋洋地迎了来，看到小妹笑着向他行礼。他缓步而，亲手扶起了盛装打扮的小妹，携着小妹的手，走了内殿。

原来，他不是无意经过，而是特意驾临。

心里最后相信的东西砰然碎裂。那些尖锐的碎片，每一片都刺了骨髓，曾有多少相信期待，就有多少锥心刺骨的痛。

云歌慢慢坐到了地上，双臂环抱住自己，尽量缩成一团。似乎缩得越小，伤害就会越小。

红衣拖起了地上的云歌，刘贺说了什么，云歌并未听分明，只是朝刘贺笑。

“…皇关系着大汉命脉、天下百姓，不政见如何不同，可在这件事情上，百官都在力谏…皇帝毕竟是皇帝，与其让霍成君，不如幸上官小妹。小妹若得，只得一个儿依靠罢了，霍成君若得，却后患无穷…”

刘贺的声音淡去，云歌只看到他的嘴不停在动。

原来所有人都早已经知，只有她蒙在鼓里。

云歌不想再听刘贺的开解，这些理她如何不懂呢？原来这就是他的解决办法。

笑着拒绝了红衣和刘贺的护送，独自一人回宣室殿。

却是天地茫茫，本不知该去哪里。

漫无目的，心随步走。

太池上的黄鹄还是一对对翔低徊，淋池荷依旧艳，沧河也如往日一般奔滔滔。

可是，有些东西，没有了。

从未央，走到建章，又从建章回到未央，云歌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只看到月亮已经爬到了中天。

当她回到宣室殿时，刘弗陵立即从殿内冲了来，一把握住她的胳膊，急急问：“你，你去哪…”语声顿了一顿，握的手又慢慢松了，淡淡的语气“夜很了，你赶歇息吧！”

她不应该央求和企求一个人的心意的。她应该昂着，冷淡地从他的面前走过去，可她不到。云歌有些恨自己。

可如果央求真能挽回一些东西，那么，恨就恨吧！

“陵哥哥，我想和你说会儿话。”

刘弗陵转过了“我很累了，有话明天再说吧！”

“陵哥哥。”

叫声清脆，一如很多年前。

刘弗陵的脚步却只微微停了一瞬，就也未回地了寝殿，任云歌痴痴立在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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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仍漆黑，刘弗陵就穿衣起。

走殿门，只见一个单薄的影立在殿前的磨金砖地上，织金石榴裙上痕重，竟好似站立了一夜。

“陵哥哥，我有话和你说。”

云歌定定地盯着刘弗陵，面容苍白憔悴，只有内仍亮着一希冀。

刘弗陵面惨白，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云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