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你可知百姓死了多少？”

刘病已哑然，每一次战役，上位者统计的都是士兵的死亡人数，而百姓…

“西羌和匈的蹄过，都是实行清野政策，所有汉人，不论男女老幼全杀光，今居、安故一带近成空城。好不容易等到大汉军队到了，李息将军却想利用枹罕拖住西羌主力，从侧面分散击破西羌大军，所以迟迟不肯发兵救枹罕。枹罕城破时，愤怒的羌人因为损失惨重，将怨气全发在了百姓上。男不年龄大小，一律被枭首，女年老的被砍首，年青的死前还会被剥衣，连妇都不能幸免，刚生的婴儿被人从上摔下…”孟珏顿了好一会，方淡淡说：“人间地狱不过如此。”

在孟珏平淡的语气下，刘病已却只觉得自己鼻端充斥着重的血腥气，他握住了拳，咬牙说：“羌人可恨！”

孟珏角有模糊的笑意，似嘲似怜“羌人也恨汉人。汉人胜利后，为了消灭羌人的战斗力，先零、封养、牢三地，十二岁以上的羌人男全被汉人屠杀净。那年冬天，我走过先零时，到都是女、老人、幼儿饿死的尸。汉人虽然秉持教化，未杀老人、妇女、幼儿，可失去了壮年劳动力，很多人都挨不过寒冷的冬天。”

刘病已想说什么，却说不来。汉人并没有错。先帝垂危，内频生，当时的汉朝还有能力应付再一次的大举攻吗？如果不那样对付羌人，死的就会是汉人。

刘病已叹气“一场战争，也许从百姓的角度看，没有什么真正的胜利者。有的只是家破人亡、白人送黑人。”

孟珏没有说话，只淡淡地微笑着。

以前刘病已从孟珏的微笑中看到的是漠然，甚至冷酷。可现在，他在孟珏的漠然、冷酷下看到了历经一切的无可奈何，还有孟珏不愿意承认的悲悯。

如果孟珏的剑刺中羌王的心脏，骁勇好斗的羌人岂能不报仇？那么孟珏曾亲目睹过的人间地狱就会重现，会有多少人死，二十万？三十万？又会有多少座城池变为人间地狱…

孟珏终是把剑尖下压，避开了克尔嗒嗒的心脏。也许孟珏自己都鄙夷自己的选择，可他毕竟是了这样的决定。

克尔嗒嗒是个聪明人，短短一瞬，他看到了很多东西。孟珏虽然不想看到战争，可战争如果真的爆发，孟珏为了没有下一次的战役，屠杀的绝对不会只是羌族十二岁以上的青壮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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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大将军府。

霍山、霍云跪在地上，霍禹趴在柳凳上，两个家丁正在杖打霍禹。

霍禹咬牙关，一声不吭。

霍光冷看着两个家丁，在他的注视下，两人手下一不敢省力，每一下都是抡足了力气打。很快，霍禹后上已经猩红一片。

霍夫人在屋外，哭天抢地“老爷，老爷，你若打死了他，我也不用活了…”挣扎着想屋内。

拦在门外的家丁却是守着房门，不许霍夫人。

霍成君中噙泪，拉住母亲胳膊，想劝一劝母亲“父亲正在气上，娘越哭只会越发激怒父亲。”

可没料想，母亲转手一掌，甩在她脸上“我早说过不许你和孟珏来往，你不听。你看看，你惹来的祸事，你哥哥若有个长短，我只恨我为什么要生了你…”霍成君踉跄几步，险些摔到地上，丫小青忙扶住了她。

霍成君从小到大，因为有父亲的，几乎连重话都未曾受过，可自从孟珏…

母亲就没给过她好脸，哥哥也是冷嘲讽。

那个人前一日，还陪着她去买胭脂，还温情款款地扶着她下车，却一转就毫不留情地把她推下了渊。

内心的痛苦凄楚让她夜夜不能睡，五脏六腑都痛得搐，可她连哭都不能。因为这些事情都是她活该，都是她自找的。

怔怔看着捶顿足哭泣的母亲，霍成君内却是一滴泪没有。

霍山、霍云看霍禹已经过去，霍光却仍视线冰冷，一言不发，两个家丁也不敢停，只能一面着冷汗，一面鼓足力气打下去。

霍山、霍云磕哭求“伯伯，伯伯，都是侄儿的错，我们知错了，求伯伯责打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