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这样说。

我没有阻拦，跟着我，月华只能一辈困在这见不得人的地方，她还年轻，将来要结婚生，我没理为了自己的寂寞而留下她。

那之后，有好多个日，我夜不能眠，闭上睛，就是那天月华被带走时的哭声：“娘——娘——你怎么不要我了？”

月华去了哪里，无论我怎么问，胤禛只不肯说“你对孩太好了，心里只想着她，若不放开，你将来要怎么办呢？”

即使是知她的归宿会似乎最适合她的，但是十几年的情终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割舍的，几天后，我还是病了一场。躺在床上，忽然发觉竟然已是半生匆匆，而我生命中承载了太多的离别，这未尝不是格中的弱决定的，不能怪罪别人，那么，就只有惩罚自己了。胤禛送来的补品很多，只是我的，到了夏末，情况却仍旧没有好转，有些像年久失修的城墙，忽然遇了些外力，就轰然倒下了。

这期间，胤禛来过几次，不过坐一会，便转离开。

直到九月里的一天，他又来，见我白天也委顿在床榻上，容苍白如雪，才终于对我说“如果你还同我说你要自由，我只能告诉你，我正在给自己挑选万年吉地，到时候，我可以在我的棺旁，给你留一个位置。如果你要别的，只要你可以不离开我的视线，你可以说了。”

“我可以要什么呢？”我笑了，尽自己苍白如鬼，但这太好了，三十几岁的病人，依旧可以笑颜如。

“弘昌或是元寿，如今，已经没有人能阻拦我任何事，你明白的。”

是的，我明白，他和允祥，我只有这两个选择。就如他说的，无论我选择了谁，都可以不离开他的视线。

“其实你一直知，我从来就别无选择，所以，让我从何来，便回何去吧。”我合上睛，不再看他，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再留在这里，不然，我真的只有死掉一条路了。

“十三弟是比我有福气的。”胤禛沉默了很久，终于说“既然你想回去，我也不必隐瞒你，十三弟又病倒了，这些日，他为了国事，耗尽心血，昨日在殿上，竟然昏迷吐血。”

“太医怎么说？”我的心一阵绞痛，勉力支撑自己起来，胤祥，那样在草原上驰骋如飞的男人，怎么会这样？

“暂时无碍的，你不用担心，你也好好养着吧，朕会尽快安排一切。”他说。

十月初一，允祥的生日，虽然因为他病着，又在孝中，府里一切从简，但是，皇上仍就赏赐了很多东西。

混在送东西的人中，我迈了久别的十三阿哥府，如今的怡亲王府。

在门率家人接旨的是弘昌，十四岁的少年，刚刚晋封了贝勒，看起来沉稳而庄重，眉间，有我的影却更像允祥。

“贝勒爷，皇上嘱咐，有几件东西要面呈王爷。”养心殿的首领太监对弘昌说。

“如此，请随我来。”弘昌，率先往里走去。

熟悉的院落，连院中的植都没有变一，我闷闷的痛了一阵，见门帘挑起，脚步不免一滞，只这一停，弘昌就察觉了，猛然回，有些奇异的盯着我，我气，终究迈步了屋。

“王爷，这些是…”首领太监一件一件的叫人端了东西到床边，每念一件，允祥便说一声：“臣多谢皇上。”

送到此的东西不多，很快就到了我这里，我捧的，却是一常服，正是允祥平常喜穿的颜“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我离开的时候，胤禛念的正是这两句

允祥的面有些病中的苍白，正照例开时，却猛然睁大，这时，一旁扶他的一个贵妇人也觉得不对了，抬看我时，同胤祥一般满掩饰不了的惊讶。

“婉然？”允祥终于开，人几乎立即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睁大睛看着我“是你吗？”看他的手慢慢的伸，我靠近一步，任他轻轻抚上我的脸颊。

“真的是你吗？我不是梦？”允祥的声音很轻，神也朦胧起来。

“是我。”我答他，同时握住他的手，尽量用愉悦而平常的吻问他“我回来了，是不是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