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倘若不是，君姑娘又将如何呢？”

我低着试音：“怕不是我将如何，而是荆公将如何吧？”

他笑了一声：“君姑娘若是愿意留下来一年在下的乐婢，那…”

还是一回听到有人想要我他的侍婢，觉新鲜，我低着继续试音：

“荆公觉得，一个国家，只要城池繁华便是富了？一个客栈，只要装饰豪华便是一了？一个女，只要生得一副好便是丽了？倘若，你也觉得很可笑吧？那为什么会以为，一个琴师，只要懂得变幻繁复指法便是琴技超了？”

拨起第一个琴音，抬正对上他不知何意的神，我补充：“这么说并非为自己找台阶下，只是觉得，应当矫正一下荆公的观罢了。”

手指贴着琴弦游走，蚕丝弦似是主动贴上来缠绕手指，那是师父曾经教过我的指法，许久未曾用过，但正如师父所说，虽然学的时候痛苦了儿，却是件像骑一样一旦会了就永远不会再忘记的事。

琴音似淌，与月混为一。师父曾说，真正奏得一首好曲，并不是耳中听到多么妙的乐声，而应是前现多么妙的图景。

我的前本就是一副好图景，自以为没什么空间再来锦上添了，恍一抬，却瞧见视野中现绝不可能现之人…再抬，却不见他影。

真是傻，本来就是没什么可想的件事，除了幻觉，还能是什么呢？

——*——*——*——

一曲毕，几梨随风飘落，三步开外的荆楚一脸复杂地看着我。视线相接之时，抬手鼓起掌来。梨落在我鞋面上，他缓声：“请容在下冒昧一问，君姑娘既是有这样的一双手，为何不好好珍惜，反而用它来换一柄无用的黑铁？”

若是寻常时候，我也没可能只因慕言喜铸缕便用双手去换，可我，不是快死了么——这是特殊时期。

为何不好好珍惜这双手，不是不珍惜，是不得已而为之，为了不让最初的计划功亏一篑，但没有向他解释的必要。

我边将桐木琴重新笼布帛，边轻声：“那不是什么无用的黑铁，我喜的那个人，他很想得到那柄剑。偶尔，我也想让他开心。”

收好琴，我站起来看着他“颖川荆家一向重诺，想必荆公已将铸缕准备好了吧？”

但他却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我的后。好奇地随着他的视线回，差将桐木琴一把摔在地上。

慕言就站在离我不到三尺的地方，旁的梨树似积了层层细雪，饱满得一碰就会掉下来。

而他一袭蓝锦衣，立在梨树之下，像清月夜里来赴某位佳人的幽约，脸上却毫无表情，冷冷地看着我：“你觉得，那样我会开心？”

踏过遍地梨，走到我面前，居临下望着我，漆黑的睛里没有半温度，平静地重复“你觉得，用你的双手换来铸缕剑，我会开心？”

他是在生气，他定是在生气。我不知他会来，或者他会来得这么早，在最初的计划里，他是会被我动，可现在这样说早不早说晚不晚…看清他中的嘲讽轻视，突然觉得长久以来支撑自己的东西——迅速失，无力地退后一步靠在石浮屠上：“我幻想能够养着你，能够保护你，可你太大了，这些地方一也用不着我。我只是想让你开心，这是我唯一能到的事，可让你开心也这么不容易。或许我得你太急，让你无论如何都只是讨厌我？你以前…”

我捂住睛“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他将我捂着睛的手拿开，皱眉看着我：“我认识的那个小姑娘，也不是你今日这样，君拂，发肤，受之父母，若你这样不自，又怎能要求别人来喜你？”

我觉得自己笑了一下，又觉得是要哭来，最后只能抬呼：“你什么都不知。”

是的，他什么都不知。

勉挣开，却被荆楚缓步挡住：“君姑娘留步，书信之中我们契约已定，铸缕剑也已备好，却不知姑娘打算何时履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