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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4/4)

:“怎么会?”

他低声重复:“怎么会?”突然笑了一声“我拿到一桩生意,要杀掉姜国的丞相裴懿,任务重大,必须一击得手,公仪家除了我,没谁有这个能力。她担心我,代替我去了,就是这样。”

他垂眸看着前的画:“她得太好,自毁了容貌,抱着必死之心刺杀了裴懿,没有留下半线索。他们将她的尸首挂在城门上,风日晒,三日后锉骨扬灰,洒在裴懿坟前,我什么都不能,为了陈国,甚至无法保全她的尸骨,连葬礼,也无法给她一个。”

我觉得,扶住石桌,好久才能开:“你是在…愧疚?她死了,死得如此凄惨,你却仅只有愧疚?”

他神冰冷:“要是我知她是要去姜国,我会阻止她的。”

我摇摇:“你当然不会知,你不关心她很久了。”

本以为这话会将他激怒,他却像没有听见似的,光透过雨雾,照见他雪白的脸,许久,他轻声:“你说得对,我不关心她很久了。最后那一日,她来找我,说她曾经让我代她记住一支舞步,我是不是已经忘了。她有时会任,却从没有像那日那样,我应该发现的,可我却责骂了她,她走的时候很伤心。

我不知她说的是什么,夏狩那日她的那支舞,我怎会不记得呢,她的每一个表情动作,我都记得。第一见到她,我就知她是个人。”

他微微抬神里却空无“有时候,我会很恨她是我的。”

我有些震惊,公仪薰那些话分明是想起往事的形容,我不确定最后一次使用幻之瞳时,是否不小心解开了她的封印。

但她已经死了。

我看着他:“你哪怕对她稍微温柔一。你一定不知她心中是怎么想的,她对我说,你很讨厌她,嫌她是累赘,很多事你不同她计较,是觉得她脑病,被你这么说,她自己都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病了。她不知活着是为了什么,她累了。”

他怔怔看着我,血角褪去:“她是,这样说的?”

我将瓷瓶再推过去一,淡淡:“从前我遇到一个姑娘,她的丈夫辜负了她,我很为她不平,很讨厌她的丈夫。”

想起这切,突然到命运的可怕,不如何努力,逃不过的终究逃不过。

我站起来,垂眸看了他一会儿:“可我不讨厌你,归结底,大家都是被命运愚了,你和卿酒酒,你们都是可怜人。”

——*——*——*——

在公仪家休整三日,君玮带来君师父的飞鸽传书,说陈王室有了新的动向,差不多该是启程之日。

我答应慕言等他来接我,却也不能违背对君师父的誓言。考虑良久,留了一封信给慕言,打算请公仪斐代为转。可没有一个仆人知他人在何,最后还是莫名现的公仪珊主动领我去见他。

越走这条路越觉得熟悉,青石两旁的佛桑常开不败,径尽,立着一座青青的院落,那是公仪薰的院

我记得院满了紫薇树,夜里就像紫的狼涛。推开院门,果然看见满院的紫薇在和风下懒懒招摇,不久前公仪薰还在树下熟睡,如今却是夏依旧,是人休。

拂开丛丛树,看到正房门窗闭,公仪珊抬了抬下,我狐疑地去推门,吱呀一声,日光照漆黑的屋,竞像推开一段古老时光,才看清屋四周都蒙上黑布,尽,却着一盏油灯。

我站在门怔怔看着油灯旁一白衣的公仪斐,他的手中躺了把刻刀,有血迹顺着刀柄滴落。他的面前立着的是…我几乎要捂着嘴叫声来,定了定神,才发现那只是卿酒酒的木雕。栩栩如生的一座木雕,垂至脚踝的发,手指从衣袖里微微,握着一把孟宗竹的油纸伞。

良久,公仪斐想起什么似的从袖中取一只黑玉镯,放到那木雕面前,轻声:“这镯,可是姑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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