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一破釜沉舟的勇气，说不“你我缘尽于此今生再不相见”之类在君玮小说里常见的狠话。良久，鬓发被拂开。窗棂的噼啪声中，他轻声：“阿拂，睁开睛，看着我。”我张地握住衣袖，一边觉得不能拒绝他这个提议，一边又害怕睁开会看到不想看到的东西。终究情战胜理智，惶然睁，晃过去，慕言脸上的神前所未见，却并不像是什么厌恶恐惧，更像是面临一场没有把握的战争，肃然得近乎严谨。

我呆呆望着他。

他微皱的眉舒展开，将我拉得更近一些：“这些事情，你能自己告诉我，我很兴。”

我抬起左手捂住额上的疤痕：“你，你不害怕？”

他摇摇，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为什么要害怕？”;怎么可能不害怕，有时午夜梦回，想到活死人一样的自己，常常忍不住觉恐怖，连我自己都如此，他竟然就这样平静地接受。

对面铜镜里映小姑娘捂住额的稽模样，我将往影藏了藏，苦涩：“我同真正活着的人完全不一样，而且，你看到了，我是个丑八怪。”

他将我从影里拉来，果然认真地打量我，目光所过之，像被火焰灼烧之后又浸寒潭冷冻。我在冰火两重天里将扭向一边，他侧过，拿下我捂住额的胳膊握在手中：“为什么觉得自己是个丑八怪，若是连名动天下的…”说到此，低轻笑了一声，似在自言自语：“我原本想过会是…却没想到果真如此。”抬时右手抚上额丑陋的疤痕：“若那时我能预知我们此时…”却终归没有将这些话讲来。我不知他想要说什么，只隐约地明白，那是我不能也不需要去了解的东西。他的手停在我脸颊上：“开心一，这小小的伤疤无损你的貌，你是我见到过的最好看的姑娘。”拇指扫过下泪渍，认真地看着我：“那些事有我在，你只需要在我找到办法之前努力活着就好了，告诉我，你能办到么？”除了，都不能多余的动作。如果这是个梦，那最好一辈不要醒来。

就在我一个劲儿的时候，一只勾云纹的玉佩被系在颈上。羊脂白玉在前发莹饱满的光，他端详我前的杰作，嘴角勾起好看的笑：“这是聘礼，我给了你我母亲留给我的最重要的东西，你要给我什么？”

我不知该给他什么，找遍全，将所有东西全翻来，有还剩的半瓶治伤膏药，有从他那里要来的那只玉雕小老虎，有背地里偷偷画的他的半幅小像，还有那只专门买给他却一直没能送去的透雕白玉簪。

他好奇地看着我：“这是…”

我将这些东西往他面前推一：“你，你随便选。”我没有钱，买不起什么贵重的好东西，只希望拿得来的这些小玩意里，哪怕有一样是他会喜的。

他看了我好一会儿，捡起那只白玉簪：“你画那副画，就是为买这支簪给我？”

我不好意思地了，有尴尬地和他解释：“听说这个玉是古玉来着，来的簪有两百年的历史了，雕工也好，说是一个什么什么名匠的，老板一定要三百金铢…”话还没说完，看到烛火微暗，他倾而来，毫无征兆地吻住我嘴。能到颊边温的吐息。我呆呆看着他，不知像这样的时刻所有女孩都会闭上睛。近在咫尺的这个人，他有长长的睫，角暗笑意。我这么没用，连接吻也不会，他却耐心周旋，诱导着我微微张开嘴，容他温柔地添噬。想到这一路的峰回路转，角一酸，泪又忍不住下掉。

他抵着我的额，伸手抹不断涌的泪，轻声地笑：“哭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