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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8/10)

停在指间,瞬间化作雪白齑粉,顺着手指缓缓落,良久,站起来,神平静得仿佛无事发生,仿佛今日从到尾只他一人,心血来来到这个地方,心血来赌了半局棋,心满意足地一个人回王去。碧芙楼前一派繁华街景,他站在台阶上呆愣许久,背影孤单,却像从来就这样孤单,衬着繁华三千也没有产生多少违和。一个卖糖葫芦的从前走过,他叫住他,金铢已经掏来了,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收了回去:“不买了。”

背后蓦然响起女柔柔的笑声:“为什么不买了?我想吃。”

容垣一僵,保持着把钱往袖里揣的姿势半天没反应。我也半天没反应。慕言收起扇看我,良久,斟酌:“容垣他情之所至,没发现莺哥姑娘一直都站在二楼就算了,不要告诉我你也没发现。她甚至…就站在你旁边。”

我着实没有发现。

他轻笑一声,哗啦打开扇:“果然。”

我被他嘲笑的模样激怒:“我、我也情之所至啊。”

慕言:“…”我是说真的,可他不相信,以为我在辩,看着容垣,就好像看到我自己,他永远不会明白,其实也不需要他明白。我安自己,阿蓁,不要难过,他不明白是好事,这世间有不可废的方圆规矩,活人有活人的世界,死者有死者的,能够多看他两就很好了,贪求太多不是好事。

紫缎披风的莺哥就站在容垣后五步,一回就能看到的距离,他却迟迟没有回。像蓦然从繁华街市劈来这一方天地,来往行人皆是背景,时光都悄然停止。还是卖糖葫芦的小哥率先打破难言静寂,看看莺哥又看看容垣:“公是要啊还是不要啊?”莺哥上前两步挑了串最大的:“要,怎么不要。”小哥挠挠:“那是谁付钱啊?”漆黑的眸漾起一层涟漪,波光粼粼看向一旁的容垣:“愣着什么,付钱啊。”她中有万般光彩,像她十五六岁最好的年华,手中还未沾上人命,本就是尖的人胚,特别是那双睛,一颦一笑都是风情。

小哥得了赏钱蹦蹦我们的视线,北风渐起,容垣终于回过,没什么表情的英俊的脸,抬手帮她拢起耳旁两丝发,动作一丝不苟,半失态都无:“去哪儿了?”我想这家伙真是太能装了。

莺哥里噙着笑:“人太多,懒得挤去,就在楼上看。为什么半途认输,输那么多钱,还不如赏给我。”

容垣耳一丝红意,却仍绷着脸:“不想赌就不赌了,倒是你,要那么多钱是要什么,里的月钱不够用么?”

她看他一,往右旁无人的巷里走去,语声里带了难得的恼意:“原来陛下也知今日所输是个大数目,寻常人家里,丈夫输了钱,妻唠叨两句再平常不过,”回瞪他一:“何况你还输了这么多。”

容垣耳红意更盛,脸也绷得更加冷:“那你是想我赢了把那人的妻领回中与你妹相称?”我无声地伸手抚额,这家伙还能更装一吗,明明心情激动得耳都红了。而且可以看这是个一激动就说话的人,这句话明显说得不合时宜。

莺哥神果然冷下去,淡淡地:“陛下若有这个意思,便是她的福分…”话未毕却被容垣到墙角。有日光洒下来,被风得破碎,他皱眉抬起她的:“那你呢,到我边来,你可觉得是福分?”

她看着他,似想在角牵一个笑,像她时常的那样,一半真心一半假意,无懈可击。他的却及时吻上她笑的双:“你可知,君王之是什么?”

她没半分犹豫:“雨均撒,泽陂苍生。”

他放开她双,看着她作镇定却不能不嫣红的双颊,手抚上她鬓发:“我和他们不一样。”

我不知莺哥是否上容垣,只知这样大好的一个逃跑机会,容垣默许的一个逃跑机会,她自己放弃了。

***

冬日天风急,四方城如一只大的兽,蛰伏于郑国最沃的一方土地。

年末正好有几天宜婚嫁的好日,老丞相嫁女,虎贲将军续弦,少府卿纳第九房妾侍,诸多好事都撞到一起,连同廷尉大人娶妻。这件事简直没有悬念,容浔娶妻,要娶的自然是大力气保下的锦雀。当然,此时锦雀不是锦雀,是莺哥,十三月,本来份够不上容浔的正室,但政府系统的皆知十三月有个妹妹,不久前了郑封了如夫人。四方城内喜气洋洋,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只要份对等其他所有问题好像都不是问题,至少除了我以外,还真是没看有谁在纠结容垣和容浔是亲叔侄、莺哥和锦雀是亲妹、以后彼此见面大家将如何打招呼这个问题。妹妹嫁,虽然只是从廷尉府的清池居嫁到廷尉府的清影居,也该前去观礼。因是亲上加亲的一门亲事,不仅莺哥去,容垣也去。

厅堂阔,结了大红喜字,容浔一喜服,修眉凤目,芝兰玉树般侍立于位之侧,敬等容垣座。朝臣跪于厅两旁,容垣一宝蓝朝服,目光在容浔脸上顿了顿,携着莺哥坐上空待已久的尊位,落座时淡淡地:“成婚后也让十三月常陪锦雀说说话,她一个人在里,难免发闷。”

容浔抬,目光对上莺哥端严的妆容,愣了愣。不知此刻他心中作何想,也许本没有想,就像重新面对从前抛弃的一只猫狗。这是莺哥后两人初次重逢,却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时候。她十指芊芊接过侍女递过的茶盏,微微翻开的掌心里,再看不到一个刀茧,垂起浮于上的茶末,声音放得柔柔的:“曦和成天在跟前晃悠,哪里会闷。”

容垣微微侧目:“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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