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我着爬不起来，便隔着七八步去桌上的灯，了半晌没熄，想用术法将它熄，却一时间又想不起熄灯的术法是哪一个。我唏嘘了一声倒霉，脆随便了个诀朝那结什么玩意儿的灯一比。哐当一声，那灯似乎碎了。也好，灯上的火苗总算熄了。

这么一折腾完，天上地下全开始转圈圈，我立刻倒在床上睡死过去。

这一睡，我睡了两天，睡得想起了许多往事。

原来五百多年前，擎苍破东皇钟，我费力将他重新锁去后，并没同阿爹阿娘他们说的那般，在狐狸里安详地睡了两百一十二年，而是被擎苍了封印，落在了东荒俊疾山上。

什么素素什么团娘什么诛仙台的凡人，那本统统都是彼时无能又无知的本上神老我。

我还奇怪飞升上神的这个劫怎的如此好历，不过同擎苍打了一架，短短睡了两百一十二年，便在睡梦中位列上神了。三百年前从狐狸中醒转过来，我目瞪呆瞧着自己从银光闪闪变成金光闪闪的元神，还以为是老天给我一个人情。激地觉得这个老天爷他是个仁慈的老天爷。

殊不知，同擎苍打那一架不过是个引，我飞升上神历的这个正经的劫，却是一个情劫。我赔上一颗心不说，还赔了一双睛。若不是擎苍当初将我的仙元封印了，诛仙台时还得赔去一修为。老天办事情半不糊，仁慈仁慈，他仁慈个鬼。

我总算明白过来夜华他在青丘时为何常一副言又止的模样；明白过来凡界住客栈那夜，朦朦胧胧的一句“我既望着你记起，又望着你永不再记起”并不是我睡迷糊了幻听，一切都有丁有卯，是夜华他当年冤枉了我，他觉得对不住我。

他怕是永不能晓得我当初为何要给团起名叫阿离，永不能晓得我为何要诛仙台。

旧事纷至沓来，三百年前那三年的痛却像就痛在昨天，什么大义什么理，什么为了维护我这一介凡人的周全而不得不为的不得为之，此时我全不想，也没那个心思来。我从这一场睡梦中醒来，只记得那三年，宿在一揽芳华中的一个个孤寂的夜，一被磨尽的卑微的希望。这情绪一面倒向我扑过来，我觉得无尽苍凉伤。那三年，本上神活得何其脓包，何其悲情。

我觉得如今我的这个心境，要在十月同夜华成亲，有些难。我晓得自己仍他。三百年前我就被他迷得转向，三百年后又被他迷得转向，可见是一场冤孽。他这个事我不住自己的心，可想起三百年前的旧事，这颗他的心中却气地梗着一个大疙瘩，同样地，我消不了这个疙瘩。我不能原谅他。

迷谷打送来供我洗漱，看了我一会儿，：“姑姑，可要我再去抬些酒来？”

我伸手抹了把脸，才发现满手的泽。

迷谷果然抬了酒来。上一顿我喝了七八坛，以为将四哥存的全喝完了。迷谷却还能抬来这么五六坛，可见他那几间茅棚中私藏了不少。

我每喝便醉，醉了便睡，睡醒又喝，再醉再睡，单调过了三四日。第五日傍晚醒过来，迷谷在我房中坐着，敛眉顺目：“姑姑着些，窖中已无酒可搬了。”

迷谷多虑，我没什么可心，终归只是没力气些，没像凤九那般不中用，伤个情喝个小酒喝得差将黄胆吐来。且经过这一番历练，大约酒量还能增不少。

没了烈酒的滋，我的灵台得以恢复半扇清明。这半扇清明里，叫我想起件无论如何也不能忘的大事。我那一双长在素锦眶里的睛，须得寻个时日讨回来。

那时我历情劫，被素锦她趁火打劫夺了睛。如今我的劫既已经历完了，那双睛放在她眶里也终归不大妥当，她自己想必养着我的睛也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