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华回，三四个半大小孩唾了声，跑开了。边跑边唱着一首童谣，这童谣一共七句话，的是“米也贵，油也贵，柳家生了个小残废。前世作孽今世偿，天回没商量。纵然神童识字多，一个残废能如何。”我脑里轰了一声。抬去看夜华的右臂。

天君他的。夜华是他的亲孙，他一颗心却也忒毒了些，转个世也不给备副好，夜华右臂的那袖，分明，分明是空的！

簇着夜华的两个小书童忠心护主，要去追那几个小兔崽，被止住了。那几个小兔崽我瞧着熟，在脑中过了过才想起是夜华的几个同窗。为过来人，他们的心思我自然摸得透彻，多半是自己功课不行瞧着夜华却天纵奇才，于是生了嫉妒之心。可嫉妒归嫉妒，默默在一旁不待见便得了，编个这么恶毒的儿歌委实太过。哼，这样不长的兔崽，将来吃苦的时候，就晓得当年这些混账事的糊涂了。

夜华左手拂了拂右臂那空的袖，微皱了皱眉，没说什么，转继续往前走。我看在中，十分地心疼，却又不能立刻显形，以防吓着他们几个，只能空把一腔心酸生生憋回肚里去。

我从黄昏跟到夜，却总没找着合宜的时机在夜华跟前显真来。那两个小书童时时地地跟着他，跟得我分外火大。夜华他戌时末刻爬上的床，两个小书童宽了他的衣裳服侍他睡下，熄灯后立了半盏茶的功夫，终于打着呵欠退下去睡了。

我吁一气来，解了隐的诀，坐在夜华的床边，借着窗外的月光，先挨近细细瞧了瞧他，再伸手来隔着被将他推醒。他嗯了一声，翻了个，半坐起来朦胧：“什么事了？”待看清坐在他跟前的不是他的书童而是我时，他愣了。他木愣愣呆望着我，半晌，闭上睛复躺下去，中糊了句：“原来是在梦。”

我心中哐啷一抖，急匆匆再将他摇起来，在他开之前先截住话，问他：“你认得我？”我心知他必定不认得了，方才那句大约也只是被闹醒了随一说，可总还揣着一丝念想，不过要亲问一问。

他果然：“不记得”微皱了皱眉，大约瞌睡气终于散光了，顿了半日，：“我竟不是在梦？”

我从袖里掏颗鸽大小的夜明珠来，好歹借着亮光，拉过他的手蹭了蹭脸，笑：“你觉得是在梦里么？”

他一张脸，竟渐渐红了。

我大为惊叹。转生后的夜华，原来如此害羞的么？

我挨着他坐得更近些，他往后靠了靠，脸又红了红。这样的夜华我从未见过，觉得新鲜得很，又往他跟前坐了坐，他脆退到墙角了，明明一张白净的面已红透了，面上却还装淡定：“你是谁，你是怎么的我房中的？”

我想起从前看的一段名戏，讲的是一个叫白秋练的白鲟上一个叫慕蟾的少年公，相思成疾，于是乎夜相就，成其一段好事。夜华这么，令我起了一丝捉之心，遂掩面忧郁：“妾本是青丘一名小仙，几日前下界冶游，慕郎君风采，于郎君结念，甚而为郎憔悴，相思成灾，是以特来与郎一夜巫山。”末了再羞带怯瞟他一。这个话虽麻得我上一阵似一阵，但瞟他的那个风，我自以为使得很好。

他呆了一呆。半晌，脸血红，掩着袖咳了两声：“可，可我只有十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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