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哽。心底沉得厉害。

折颜留我住一宿，我激了他的好意，从他那顺了好些补气养生的丹药，着朗朗的月，爬上了云。夜华他既已由折颜诊治过，正如折颜他劝我留宿时所说，即便我立时上去守着他，也帮不了什么，不过能照看照看他罢了。可纵然我只能小小这么件事，也想立刻去他旁守着。

我个诀化成个蛾，绕过南天门打盹的几个天将并几老虎，寻着晌午好不容易记下的路线，一路飞了夜华的紫宸殿。

他这个紫宸殿乌漆麻黑的，我落到地上，不留神带倒个凳。这凳咚地一声响，殿中立时亮堂了。夜华穿着一件白纱袍，靠在床，莫测地瞧着我。我只见过他穿玄长袍的模样和他不穿衣裳的模样，他穿这么一件薄薄的白纱袍，唔，受看的，一漆黑的发垂下来，唔，也受看。

他盯着我瞧了一会儿，微皱眉：“你不是在西海照看西海的大皇么，这么三更半夜急匆匆到我房中来，莫不是叠雍什么事了？”他这个皱眉的样，还是受看。

我笑了两声，从容：“叠雍没什么，我下去将西海的事了结了，想起你手上受的伤，怕端个茶倒个的不太稳便，就上来照看照看你。”

夜华他既费了心思瞒住我，不想叫我担心，为了使他放心，我觉得还是继续装作不知情的好。

他更莫测地瞧了我一会儿，却微微一笑，往床榻外侧移了移，：“浅浅，过来。”

他声音压得沉沉的，我耳红了一红，咳：“不好罢，我去团那同他挤挤算了，你好生安歇，明日我再过来瞧你。”便转溜了。没溜夜华的房，殿中蓦地又黑下来。我脚一个没收住，顺理成章地又带倒张凳。

夜华在背后抱住了我。他：“如今我只能用这一只手抱着你，你若不愿意，可以挣开。”

阿娘从前教导我该如何为人的媳妇时，讲到夫妻两个的闺房之事，特别指了这一桩。她说女孩儿家初为人妇时，遇到夫君的求，着传统需得柔弱地推一推，方显得女儿家的珍贵矜持。

我觉得方才我那的一咳，何其柔弱地表达了我的推拒之意。但显见得夜华并没太当一回事。可叹阿娘当初却没教我若那初为人妇的女的夫君不接受她柔弱的推拒，这个女又该怎么才能仍然显得珍贵矜持。

夜华那垂下来的发丝拂得我耳发，我纠结了一阵，默默转过来抱着他：“我就只占你半个床位，成不？”

他咳了一声，笑：“你这个量，大约还占不了我的半个床位。”

我讪讪地推开他，摸到床榻边上，想了想还是宽了衣，挑开一个被角缩了去。我缩在床角里，将云被往上裹了裹，待夜华上得榻来，又往里缩了缩。他一把捞过我，将我上的云被三下五除二利索剥开，扯一个被角来，往他那边拉了拉。但这床云被长得忒小了，他那么一拉又一拉，我见着盖在我上的云被被他一拉一拉的全拉没了。虽是七月仲夏夜，九重天上却仍凉幽幽的，我又宽了外袍，若这么睡一夜，明日便定然不是我照看夜华，该换着他来照看我了。

面这个东西其实也没怎的，我往他旁挪了一挪，又挪了一挪。他往床沿翻了个，我再挪了一挪。我这连着都挪了三挪，却连个云被的被角也没沾着。只得再接再厉地继续挪了一挪，他翻了个回来，我这一挪正好挪他的怀中。他用左手一把搂过我，：“你今夜是安生躺在我怀里盖着被睡，还是屈在墙角不盖被睡？”

我愣了一愣，：“我们两个可以一同屈在墙角盖着被睡。”我觉得我说这个话的时候，脑是没转的。

他搂着我低低一笑，：“这个主意不错。”

这一夜，我们就抱得跟一对比翼鸟似的，全挤在墙角睡了。

虽然挤是挤了，但我靠着夜华的膛，睡得很安稳。模糊中似乎听得他在说，你都知了罢，你这果然还同往常一般，半欠不得他人的人情。他说得不错，我确然一向不喜欠人的人情，遂在睡梦中糊地应了他两句。但因我见着他放下了一半的心，稍睡得有些沉，便也记不得应了他些什么。

半夜里，恍惚听得他咳了一声，我一惊。他轻手轻脚地起下床，帮我掖好被角，急急推开殿门去了。我凝了凝神，听得殿外一连串咳嗽声，压得忒低，若不是我们狐狸耳朵尖，我又特地凝了神，大约也听不到他这个声儿。我摸着旁他方才躺过的地方，悲从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