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办事果然稳重。

两个绿油油的青衣小仙娥过来服侍我收拾。其实也没甚可收拾的，我周上下都很清，想来夜华早收拾过了。

今早我醒过来，见着这照房中的大片晨光，这大片晨光中的满油绿，心中前所未有的明白透彻，又悟了。

有一个戏文段是这么说的，说一个官家的小回乡探亲，路遇人，要被这人上山压寨夫人。我其实很激赏这个人，他一对宣斧耍得很彩，比那动不动就是曰曰的酸书生们不知过几重山去了。但这个官家的小却贞洁，很瞧不上耍斧的人，宁死不屈。但就是这么个贞洁不屈的良家小，在下一个段里却跟翻墙的书生钻了芙蓉帐，有了私情。可见那些佳人小们也不是随便和哪个人都能钻芙蓉帐的。他们并不是了这件事才茅顿开。在这个事情前，想必她们已对各自的书生存了难言的心。

昨夜我同夜华这件事，算来也是我引他在先。除了初初有些痛楚，到后来，我也觉得情这个东西很有趣味。他抱着我的时候，我觉得很圆满。

如今看来，正同四哥所说，本上神我，跨越年龄的鸿沟，瞧上夜华了。

情这个东西，果然不是你想不沾，就可以沾不上的。

唔，幸亏此前我觉得四海八荒没一个准婚的女神仙能够得上夜华的侧妃。

既然我同夜华两情相悦了，婚自然不能退。

我预备用完早膳后，趁着去扶英殿结魄灯前，到夜华殿中瞧瞧他，顺便同他提一提，他愿意不愿意为了我，个继任时不能立天后的天君。

唔，我觉得他自然该是愿意的。

我风得意地用过早膳，风得意地路过扶英殿，风得意地一路来到夜华的寝殿。

大约泰及否来，我吃了个闭门羹。守在殿前的两个小仙娥：“君上今日大早已回天了。”

夜华当太当得不易，每日都有诸多文书待批。他这么匆匆地来西海一趟，又匆匆地回去，大约是有什么要事。

我谅他是个称职的太，与那两个小仙娥了声谢，颓废地踱回扶英殿。

扶英殿中，施术使叠雍睡着后，我谨慎地燃结魄灯。

结魄灯在叠雍床燃了三日，我在叠雍床守了三日。君的夫人每日都要着些仆婢来殿门前探探脑一番，生怕我将他这儿死了。所幸一一被拦在门的几个君心腹挡了回去。

殿中一众的小仙娥也是如临大敌，平日里据说都是争着抢着服侍叠雍，此番却没一个敢近床三尺，连走个路都是轻手轻脚，生怕动静一大就把结魄灯上的火苗惊熄了。

坐在床边上看叠雍睡觉确实没什么趣味，那结魄灯燃的一些气泽令我极恍惚，便令候在一侧的小仙娥端了些果过来，剥剥桃瓜，稳稳心神。

三日守下来，叠雍床前积了不少瓜壳，我也熬得一双通红，且因一直盯着结魄灯，一闭，跟前就是一簇突突动的火苗。

叠雍睡的这三日，睡得神清气，醒来后神十足。他自觉六百多年来神从未像今日这般足过，激动不能自已，吵着要去西海上游一游，见一见久违了六百多年没再见过的景致。幸而他还通几分人情，晓得我这三天受苦了，没拉着我一同去。

墨渊的魂算是结好了，接下来便该筹备筹备去东海的瀛洲取神芝草。别的倒没什么可筹备的，力却实在需积攒些。我一路回到青楼，嘱咐小仙娥们闭大门，想了想再在房中加一仙障，扑到床榻上便开始大睡。

这一睡竟睡了五六日。

待我睡醒后收了仙障，正打算去见见西海君，向他告一个假，甫打开房门，两个跪在门前的仙娥却将我吓了一。这两个仙娥看来跪了不少时辰，见着门的我，面上虽呆着，中已麻利：“仙君可算醒了，折颜上神已在底下大厅里候了仙君整整两日。”

我一愣。

近日我是个香饽饽，谁都来找我。四哥夜华西海君连同西海君的那位夫人都暂不用说，光是折颜，连着这一次，已是两次来找我了。却不知他这次找我，又是为的甚。

我走在前，两个小仙娥爬起来踉踉跄跄跟在后。

我拐下楼梯，折颜正抬往这边望。见着我笑了笑，招手：“过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