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便赶着跟上来，你上来这一趟，绝不是只为了来听我的墙角罢？”

他咳了声敛住笑容，风里朝立在我一旁的奈奈扫了扫。奈奈不愧在这天上兜转久了的，察言观是一把好手，立时便伏一拜：“小婢先去上清境候着上神。”

我满意地了。

折颜一向不大正经，待奈奈走得远了，却立时收拾一副凛然的庄重模样来。

他这个模样，令我心中抖地一颤。

三百年前，自我从那场沉睡中醒转过来，发现师父的仙不用我的心血也保存得很好时，他端的便正是这幅模样，敛着眉沉着脸，敲着炎华的冰榻缓缓安我：“墨渊兴许要回来了。”害得我空喜一场。

如今，我怔怔望着他一双细长的睛，心中不长地隐隐又生丝念想，但害怕这个念想终归又是个行将落空的念想，便只得往这蹭蹭上窜的一株火苗上狠命浇一桶冷。

听得心尖上滋啦啦一忽儿响过之后，我甚沉稳地将两只握的手揣到袖里去，淡淡：“你便将关这么卖着罢，左右我也不急。”

他收起那副庄重的嘴脸，倜傥一笑，：“若是我说墨渊要醒了，你也不急么？”

方才还在火中炙烤的一颗狐狸心猛地一窜，直窜到我的嗓。我听到自己哑着嗓的一句回话：“你，你又是在骗我。”这一句话，竟微微地带着两声儿哭音。

他愣了一愣，敛了本就不的笑容，眉拧成一个川字，过来拍了拍我的背：“丫，这回绝不是在骗你了。前几日我同真真去西海办一趟事，遇着那西海君的大儿，那时我觉着他上的仙气有些不一般，便施了追魂术查探了一番。这一番探查下来，竟叫我发现他上有两个魂魄。一个是他自己的，另一个，”他顿了顿，低声：“便是你的师父墨渊。”

我低低瞧着自己从裙底下隐约的一双绣鞋，木楞楞：“你怎知，那西海君大儿上的另一个魂魄，就是墨渊的？往常，我看凡界的笔记小说，便有那神怪故事，说男也能怀娃娃，兴许你探的那另一个魂魄，是西海大皇瞒着老父老母怀的儿也说不定。”

我因低着，睛跟前又莫名有些，便不大看得清折颜的神情，只听得他叹息一声：“使追魂术来，自然能对一个魂魄追本溯源。西海大皇上沉睡的那一个魂魄，我追着它的源探过去，却探得它是靠着破碎魂片自的灵力，一片一片重新结起来的，试问这四海八荒，还有哪个能凭着魂片自的灵力，将一个碎得不成样的魂魄重新结起来？也只能是墨渊有这个本事了。再则，他是父神的嫡，我是父神养大的，小时候一直在一，他的仙气，我自然也是熟悉的。从前，你说墨渊灰飞烟灭前嘱咐你们十七个师兄弟等他，我只以为那是他留给你们的一个念想，叫你们不必为了他难受，他虽一向言而有信，却终归敌不过天命。直至在那西海大皇里探得他沉睡的魂魄，才叫我真正佩服，墨渊这一生都未曾叫他着的人失望过，这才是峥嵘男儿的本。怕他是用了七万年才集好自己的魂魄，那魂魄如今还有些散，暂且不能回到他原来的里，须得借着旁人的仙力慢慢调养，待将养好了，才能回到他自己的里真正醒来。想必正是因为如此，墨渊才令自己的魂魄躺了那西海大皇的，借以调养。但那大皇的骨不过普通尔尔，一仙力除了自己苦修，还要分来调养墨渊，渐渐地就将拖得有些弱了。墨渊既是将魂魄寄在他这幅不大朗的里，少不得还要调养个七八千年。我探明了这桩事，本打算立时便告知你。但一回来却见你伤得那么重，也就瞒了，怕扰了你的心神。昨日容你泡了一日的天泉，想着你也该好得差不离了，今日我便特地上的这一趟天，将这个事传给你。”

他说了这么大一通，每一个字都了我的耳朵，却在脑里挤挤地搅成一锅米浆，神思被这锅米浆挤到了九天之外，令我既圆满又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