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将衣袖捋了捋，趁着谬清尚未回过神来，提起扇溜了。

不过将将溜到外间门槛，却被赶上来的夜华一把拉住。我偏瞟了他一，他将手放开与我并肩：“天已经黑成这样了，你还找得到住的院？”

我左右看了看，不确定：“应该还是找得到的罢。”

他默了一默，：“我送送你。”

里间那映着烛火的薄帘后，又能听得几声谬清的泣。我在心中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跪在里的那两位想来正闹得累了，此番夜华来送我，她们也可以休整休整，打起十分的神，争取待会儿闹得更畅些。如此，纵然我果真将夜华带去片刻当个领路的，也不算耽误了他后里的正经事。于是，我便果真将他领了去，甚心安理得地受用了这个殷勤。

月如霜，凉风习习。

夜华一路没言没语，只偶尔提两句：“有枝树桠斜来，莫绊着了。”或“那方睡了两块石，你往我这里靠靠。”他带的这条实在坑坑包包，因我的睛不大好，一路上都顾念着脚底下了，也便没腾空闲来同他说几句话。

我原本就有些困，走完那条更是浪费了许多神，到了一揽芳华这院的大门，只一扎去躺倒睡了完事。

又是将将扎到门槛上。

又被夜华一把拉住。

我甚悲摧抬与他：“不用再送了，接下来的路我全认得。”

他楞了一楞，失笑：“这院才多大一些，你认路的本事再不济，也不至于连回厢房的路也识不得，这个我自然晓得的。”顿了顿，一双沉盯着我：“我不过是，想问一问你，最后为什么劝那谬清公主回东海。”

我掩住打了一半的呵欠，奇：“你不是也让她回东海？”

他神黯了黯，：“只因我让她回东海，你便也让她回东海？”

我将扇搭在手肘上默了一忽儿。夜华这话问得，语气很不善，我是诚实地好呢，违心地摇好呢，还是从容地不动声好呢？

本上神活到这么大的岁数，相得好的神仙个个都活泼，且和顺。一向对老成的少年们有些摸不大准，何况夜华还是这老成少年中的翘楚，近来行事又有些了障般的颠三倒四，我便更摸他不准。不知答他个什么话，才能叫他受用些。

我这厢还没将答他的话理通透，他已撑了额苦笑：“果然如此。”

倘若一个神仙，修到了我这个境界的，自然便都通晓一些人情世故，不说十分，至少也有八分懂得看人的脸。我方才虚虚一瞟，见着夜华挂在脸上的这个苦笑乃是有几分怨愤的苦笑，立刻便明白过来将将的那场沉默，默得有些不合时宜了，于是上堆起一张笑脸，对着他一张冷脸讪讪：“我绝没忘记此前承诺要帮你娶几位貌侧妃的事，但既是帮你纳妃，也得合着你的意不是，否则生一对怨偶来，却是我在造孽。这位东海的谬清公主，你既然不喜，自然便不必再将她留在你边。”又将扇搁在手腕上敲了敲，皱眉：“再则，这个公主的心机沉了些，今日能对你下情药，明日保不住还能再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后之地，还是清净些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