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还能帮我驱一驱蚊虫，便也没回一揽芳华的院，直向他书房杀去。

书房外并没人守着，我敲了敲门，也没个回应，轻轻一推，门却开了。外间仍没人，蜡烛却烧得很烈，映得烛影幢幢。

里间忽地传两声女的低咽。心一个东西重重一敲，我茫然了半晌，耳唰地起来。近日本上神桃盛，连带着尽遭遇些桃李艳事。一门帘之隔，此番，该不会当红运，又让我撞上了别人闺阁逗趣罢。

我稳了稳心神，觉得夜华虽冷漠沉稳些，到底血气方刚，今日我碰见的这天上的一众仙娥又都生得不错，他夜里对着一案的枯燥公文，定然十分烦闷，恍一抬，见着一位眉目似画的小仙娥在一旁红袖添香…

心中既慨又古怪。

夜华断了对我的孽想原是件大功德，很该令我喜不自胜的。但我却暗暗地担心那眉目似画的小仙娥并不真正地眉目似画，便有些不上夜华。

想来想去，终觉得宁拆十座庙也不能毁一门婚，便了烧得的耳朵，预备悄没声息地、轻手轻脚地、不带走一片云彩地溜了。

右脚将将往门槛跨了半步，却听得夜华柔柔一声：“浅浅，你这一来一去的，到底要甚？”

我抚着额暗暗叹，温香玉在抱他竟还能顾念到旁的动静，真是个不一般的神。

帘背后的烛火了几，我也不是退也不是，夜华缓缓：“那扇我已经题好字了，你来拿罢。”

呃，既是他叫的我去，那我去倒也算不得唐突。我原本就有些好奇那低咽的小仙娥长得什么模样，得了夜华这一声，便立刻抖擞起神，兴致地一掀帘迈了去。

本上神料得不错。

这内室里果然驻扎着小仙娥。

竟还不是一只小仙娥，而是一双小仙娥。

只是这一双小仙娥衣裳都穿得很妥帖，齐齐地低跪在地上，左边的一个肩膀一耸一耸，看得来在泪，却默默无闻地，一声儿也没漏来。

夜华坐在书案后，面前垒了一大摞文书，文书旁搁了个青碗，碗里的羹汤还在腾腾地冒气。那一派正经的形容，也委实不像刚经了一番情。

我心中波涛汹涌，终漫过山漫过谷，化作一泓涓涓的细，淡定且从容地从夜华手中接过扇，边看扇面上新题的字边漫不经心状：“这又是唱的哪一？”

夜华写得一首好字，扇面上九个小楷分两行排下来，写的是“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方才摊开扇时我尚且有些战战兢兢，生怕他题些“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相应红”之类的酸诗令我伤情。因我虽然年事已，但年轻时太过纤细，到如今看一些缠绵诗文便极易被动情怀，平白伤。

下夜华题在这扇上的九个字，很令我满意。

屋里半晌都没人声，我好奇抬，正撞上跪在右侧的那名仙娥瞧着我的一双惊恐的。

那双生得甚，我长到十四万岁上，竟从没见过哪位女的生得这样。再看她那一张脸，长得也要比今日我见的大多仙娥经看些。可被这双光璀璨的睛一衬，却索然无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