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位贵人寿尽，侄女思前想后，便暂借了这位贵人的，想捧一颗真心来，在帝君受他命中的情劫前，暂且先圆了他求一心人的这个念想。待到他真心慕的那位女现，侄女便算功成退，如此，也便算不得改他的命格。”

我低叹：“你往日被他折磨得还不够心伤么？这番他倒是要求一心人了。神仙时他若也是这个愿望，你对他痴心那么多年，便算早还清了。”

凤九颓然：“姑姑说得有理。侄女原本以为这是个极好办的事。既然曾对帝君痴心过两千多年，此番虽则断了情，但要再找当日对他的觉来，照理该不算太难。可哪晓得这个真心也不是说拿得来便能拿来的，我酝酿了许多天，待借着陈贵人的见着帝君时，却委实找不到慕的觉，便连一两句情话都说不，侄女觉得对不起帝君得很，也惆怅得很。”

我安她：“死灰不是那么容易复燃的，旧情也不是那么容易复炽的，你不用这么愧疚伤心。”

她凛然：“然侄女毕竟已下了界，又承了幽冥司的冥主一个大情，保住了陈贵人的，就这么放手作罢，不将这个恩报了，总觉得吃亏得很，苦想了两日，”她顿了顿：“侄女只得在自己上下两生咒。受法术的束缚，白日里必得依照陈贵人生前的慕帝君的形容，太下山方能解脱。却不想陈贵人生前是这样的情，每每夜回顾一番白日的形容，侄女都觉得痛苦万分，委实太丢人了。”

我违心：“你不用如此介怀，也没有多么丢人。”突然想起一件要事，我问她：“你自化了陈贵人报恩以来，可有叫东华占了便宜？”

她愣了一愣，摇：“先前陈贵人便不是多得的。我借了她后额间胎记长来，被一个混账真人判妖，帝君虽没将我打冷去，却再没到菡萏院来了。”

我讶然：“那你每日些他得要死要活的姿态，却有什么意思？”

她郑重：“须知真心一个人，是件很需要敬业神的事，万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背着别人的面就不了。”

我打了个呵欠。

见今凤九的这个光景，倒还叫人放心。若她能顺顺利利地自己将这个恩报了，不用我与他的几个叔叔担着，也并没什么不好。我甚通透在心里过了一遭，正预备让油滴答的凤九回去将自己洗刷洗刷睡了，平地里，却刮了阵瑞气腾腾的风。

这紫竹苑想来是个福地。

今夜，想来是个吉时。

折颜在半空里显了形，神竟有些疲惫。苍天大地，这是多么难得一见的情景。该不会是他又了什么，将四哥惹着了罢。

我不动声喝了茶。

他果然：“丫，真真这些天有来找你么？”

那声真真生生将凤九激得一抖，听了这么多年，小丫竟还没有习惯，真是可怜。

我摇：“四哥不是去西山寻他的坐骑毕方鸟了么？”

他尴尬一笑：“前些天回来了。”继而又捂着：“他那毕方鸟委实野难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