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贞耷拉着脑袋走了。

元贞惴惴望着我。

我沉：“你从小住的那座观中，有一位只穿白衣的姑，这位姑有常用的一枚拂尘，我便考考你这枚拂尘柄是用什么木成的。”

他从袖中掏一面铜镜，我接过来照了照，脖颈似乎有个被蚊虫叮咬了的红痕。

元贞咳嗽了声，：“师父脖上是怎么了，看着像是，像是…”

咳，凤九果然是奔东华来了。

我亦肃然：“你十六岁前是在观里过，十六岁后便在这皇里过，为师也不为难你，单问你两个问题，一个关于观，一个关于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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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倒叫它成功了，少不得要受用个万儿八千年，届时修成个蚊仙也未可知。唔，这是只很有福分的蚊啊。

他们这皇里半年前有没有新来一个额间一朵凤羽的年轻女。

我摸着下：“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象。万象皆是从无中而来，无中生有，乃是个细致的活。学是很需要细致的。今日为师的便想考考你细致的程度。”

元贞肃然：“师父请说。”

不过，那骗吃骗喝的真人竟然能将一位神女的额间看妖，他甚有本事。

元贞站起来，个受教的姿态。

先前已经说了，这元贞小弟是个刨问底的心，贸贸然问他凤九的事十分不便，我在心中掂量一番，先将他拉到旁边一张石凳上坐稳了。

元贞几乎已竖起了耳朵。

我赞叹：“这么个微不足的小红痕，你却也注意到了，有个人曾说你有一幅连蚂蚁也舍不得踩死的善心，看来是不错的。”

元贞微红着脸望着我：“啊？”

元贞小弟正是那一汪及时雨。我尚未奔院门，正遇着他握了两卷经文迈来。见着我，睛亮了亮，恭谨地唤了声师父。

我惊讶地摸了摸脖，却并未觉得怎么。

他想了想，没想来。

我：“唔，这般细心已属难得，可修习法，你却还得更加细致些。退下罢，今日你暂且不必再看经文，先好好将自己学的态度参一参。”

我接着：“须知行路时不能踩着蚂蚁，却不仅需要一副善心，还需要一副细心。善心和细心本就是一的。”

我：“且先不必答，还有一问，你现在住的这座王里有位女，额间一枚凤羽的胎记，我便考考你她是住在什么地方，占个什么职位，闺名是什么。”

看着他落寞孤寂的背影，本上神心中，十分不忍。

凤九的娘是赤狐族的，当年她娘将将同二哥成亲时，我便疑心他们要生一只又红又白的狐狸。却没料到凤九的娘怀胎三年，竟生下一只鸽血般红艳艳的小狐狸，只耳朵一圈并四只爪是白的，玲珑可得很。待这小狐狸满周岁后化人形，额间天生一朵凤羽的胎记。这胎记虽看着漂亮，变换的时候却是个累赘，只要是化了人形，不论变个什么模样，却都是显得来的。二哥疲懒，只因了这朵凤羽，因了这小狐狸生在九月，周岁定名时便给凤九起了这么个不雅不俗的名字，连着我们白家的族姓，唤白凤九。青丘的小仙们都称我姑姑，殊不知，该正经唤我姑姑的就凤九这么一个。

他沉思良久，一并答：“元贞寡陋，在观中住着时，却从未见过师父中所说的这位白衣姑，观中倒是有穿白衣的姑，却不是从来都穿白衣的。这位额间一枚凤羽胎记的女，元贞倒知晓，正是住在菡萏院里的陈贵人，这位陈贵人此前额间也并无凤羽的，去年腊冬时掉荷塘大病一场，药石罔及，本以为就此要香消玉殒，后来却突然好了，好了之后额间便生一朵凤羽来，几个妃嫔请来的一个真人将这朵判了一判，说是朵妖。父皇虽然不信，却也很冷落陈贵人。至于陈贵人的闺名，徒弟却委实不太晓得。”

元贞小弟，其实你已经够细

这蚊委实有胆，竟敢来本上神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