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去赴约这个理由似乎不错，但是，如果编这么个借还需一个自己如何逃脱来的设定，这似乎有一些麻烦。她心中叨念着不知觉间叹息声：“编什么理由看来都不稳妥，哄人也是个技术活，尤其是哄小燕这打架逃命一的，唉。”东华仍闭着睛似乎没什么反应，周围的雨幕却蓦然厚了一层，大了不止一倍的雨声擂在林叶上像是千军万踏碎枯叶，有些渗人。凤九心中有些害怕，故作镇定地朝东华挪了一挪，双脚到他的时觉镇静很多，却忽然听到他的声音夹着雨声飘来：“看不来你担心燕池悟。”

帝君他老人家这样正常地说话令凤九到十分惶惑，预想中他说话的风格，再不济此时冒来的也该是句“哄人也需要思索看来你最近还需大力提自己的智商”之类这。如此正常的问话凤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顺溜回：“我也是怕下月十五再去盗频婆果他不愿意给我当帮手不是…”不是俩字刚，凤九的脸顿时青了，艰难：“其实那个，我是说…”

雨声恍然间小了许多，无笼着长榻的结界顺势而下，模糊中似飞瀑川，川中依稀可见帝君闲卧银发倚着长榻垂落，似一匹泛光的银缎。凤九脑中空空凝望结界中映的帝君影，无论如何偷盗不是一件光彩之事，何况她还是青丘的女君，上着青丘的颜面，倘若东华拿这桩事无论是支会比翼鸟的女君一声还是支会她远在青丘的爹娘一声，她都完了。

她张了张，想要补救地说两句什么，急智在这一刻却没有发挥得，哑了半晌倒是东华先开，声音听起来较方才那句正常话竟柔很多：“今夜你同燕池悟有约，原来是去盗取频婆果？”她笑两声往榻尾又缩了缩：“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为青丘女君怎会此偷盗之事，哈哈你听错了。”

东华撑着坐起来，凤九心惊胆战地瞧着他将手指上额角，声音依然和缓：“哦，兴许果真听错了，此时有些，你借给我靠靠。”凤九小辫被拿住，东华的一举一动皆十分拨动她的心弦，闻言立刻殷勤：“靠着我或许不舒服你等等我变一个靠枕给你靠靠…”但此番殷勤殷错了方向，东华额角的手停了停：“我觉似乎又记起来一些什么，你方才说下月十五…”凤九眨中会意赶凑上去一把揽住他在自己上：“这么靠着不晓得你觉得舒服还是不舒服，或者我是躺下来给你靠？那你看我是正着躺给你靠还是反着躺给你靠你更加舒服些？”她这样识时务显然令东华颇受用，枕在她的上又调整了一下卧姿，似乎卧得舒服了才又睁：“你是坐着还是躺着舒服些？”凤九想象了一下若是躺着…立刻：“坐着舒服些。”东华复闭目：“那就这么着吧。”

凤九垂首凝望着东华闭目的睡颜，突然想起来从前她是小狐狸时也这样枕在东华的上，那时候佛铃徐徐飘下，落在她带一，东华若看见了会抬手将从她上拂开，再一她的，她就趁机蹭上去添一添东华的手心…思绪就此打住，她无声地叹息，自己那时候真是一厚颜的小狐狸，风转，今日着东华将自己当枕，她担忧地思索，倘若东华果真一枕就是十二个时辰…那么，可能需要买药油来一脚。

思绪正缥缈中，耳中听正惬意养着神的东华突然：“可能失血太多手有些凉，你没什么旁的事不介意帮我一吧？”凤九盯着他抬起的右手，半天，：“男女授受不亲…”东华轻松：“过阵我正要见见比翼鸟的女君，同她讨教一下频婆树如何植，你说我是不是…”凤九麻溜地握住帝君据说失血凉透的右手，诚恳地憋一行字：“授受不亲之类的大防真是开天辟地以来学家提的最无聊无羁之事。”殷勤地捂住帝君的右手：“不晓得我手上这个温度着帝君令帝君还满意不满意？”帝君自然很满意，缓缓地再闭上睛：“有些累，我先睡一会儿，你自便。”凤九心此状况容我自便难不成将您老人家的尊和尊手掀翻到地上去？见东华呼变得均匀平和，忍不住低对着他鬼脸：“方才从到尾你不过看个闹，居然有脸说累要先睡一睡，鄙人刚打了一场仗还来服侍你可比你累多了”她只敢比一个型，安自己这么编排一通虽然他目不能视耳不能闻自己也算了气，不留神颊边一缕发丝垂落在东华耳畔，她来不及抬他已突然睁开。半晌，帝君看着她，中浮一丝笑意：“你方才腹诽我是在看闹？”看着她木木呆呆的模样，他顿了顿：“怎么算是看闹，我明明坐在旁边认真地，”他面无愧地续：“帮你鼓劲。”“…”凤九卡住了。

第二日凤九从沉梦中醒来时，回想起前一夜这一大摊事，有三个不得解的疑惑以及思虑。

第一，东华手上那个伤来得十分蹊跷，说是缈落在自己掉下来时已将他伤成那样她是不信的，因回忆中他右手握住自己和陶铸剑刺向缈落时很稳很疾，觉不什么异样。第二，东华前前后后对自己的态度也令人颇摸不着脑，但彼时忙着应付他不容细想。其实，倘若说帝君因注定要被困在那十二个时辰化解缈落的妖气，因觉很是无聊于是无论如何要将她留下来解解闷，为此不惜自伤右臂以作挽留，她觉得这个推理是目前最稳妥靠谱的。但是，帝君是这样无聊且离谱的人么？她一番想以及细想，觉得帝君无论从何层面来说其实的确算得上一个很无聊很离谱的人，但是，他是无聊到这程度离谱到这程度的人么？她觉得不能这样低看帝君，糊涂了一阵便就此作罢。事实上，她推断得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第三个疑惑，凤九脑中昏然地望定疾风院中熟悉的床榻和熟悉的被，被角上前几日被她练习绣牡丹时误绣了朵还在前栩栩如生。她记得临睡前听得残雨数声伴着东华均匀绵长的呼，雨中仍有璀璨星光，自己被迫握着东华的手到十分和，他的上也有阵阵意，然后她伺候着他一低一低就睡着了。她清晰地记得自己是扶着东华那盏长榻眠的，刚开始似乎有些冷，但睡着睡着就很和，因此她睡得很好，甜黑一觉不知到什么时辰。但，此刻醒来她怎会躺在自己的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