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耳中。

先是连宋：“从前没有听说你有养灵的兴趣，怎的今日养了这么一灵狐？”

再是东华：“它特别，我和它算是有缘。”

再是连宋：“你这是诓我罢，模样更好的灵狐我不是没见过，青丘白家的那几位，狐形的原都是一等一的几位人，你这小红狐又有什么特别？”

再是东华：“它觉得我的糖醋鱼很好吃。”

连宋默了一默：“…那它确实很特别。”

一番谈话到此为止，房门外，凤九忧郁地瞧着爪上刚摸到的新掉下来的两撮毫，有伤又有甜。虽然许多事都和最初设想不同，东华也完全没有明白她的心意，但下这个情形，像是她对他厨艺的假装认可，竟然博得了他的一些好么？那，若此时她去告诉他一切都是骗他的…她打了个哆嗦，觉得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好的误会，不若就让它继续好下去。虽然再持吃他的鲤鱼有可能全的都掉光，又有什么关系，就当是提前换季了吧。

没想到，这一持，就持到她心灰意冷离开九重天的那一夜。

凉风袭人，一阵小风上，得凤九几分清醒。虽然三万多岁在青丘着实只能算个小辈中的小辈，但经历一些红尘世情，她小小的年纪也了悟了一些法理，譬如在世为仙，仙途漫漫，少不得几多笑几多遗憾，讨自己开心的就记得长久一些，不开心的记恨个一阵也就可以了，如此才能修得逍遥，得自在法门。从前在太晨其实不开心时远比开心多许多，此情此境，最终想起的都是那些令自己怀念之事，可见这个回忆大分是好的，大分是好的，那它就是好的。

两三步跃到六角亭上，试了试那只许久以前就想坐坐看的晶凳，坐上去却觉得也不是想象中那样的舒适。她记得东华时常踞在此修撰西天梵境佛陀送过来的一些佛经，那时，她就偎在他的脚边看星星。

九重天的星星比不得青丘有那人怯般的朦胧态，孤零零挂在天边与烙饼摊卖剩的凉饼也没多少区分，其实并没有什么看。她不过借着这个由装一副乖巧样同东华多待一些时辰，他的叔伯们是怎么诓她的伯母和婶婶她清楚得很，想着等自己能够说话了，也要效仿她两个有息的叔伯将东华他诓到青丘去，届时她可以这么说：“喂，你看这里的星星这么大，凉凉的一不可，什么时候，我带你去我们青丘看星星啊。”一晃百年弹指一挥，这句有息的话也终归是没有什么机会说得。

夜到时，不知何传来阵三清妙音，半天捎上来一朗朗皎月，星一应地沉天河，她撑着腮望着天边那一泠泠的月光，轻声地自言自语：“什么时候，我带你去我们青丘看星星啊。”回神来自己先怔了一怔，又摇摇笑了一笑，那句话被悠悠夜风带散在碧的荷塘里，转便没影儿了，像是她坐在那里，从没有说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