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果然是个重情谊的。”算是赞同了。凤九冷冷瞧了东华，再瞧了知鹤，脸上倒是一个真心实意的笑，附和她姑姑：“帝君同公主实乃兄友妹恭。”便没有再声的意思，自顾自地垂剥着几颗瓜，其他的仙者当然更没有哪个有胆敢驳东华的面。天君习惯地端了会儿架，沉声允了这桩事。

这一列陡生的变故，令一众的仙者瞧得亢奋不已，但多半看个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是没真切，只是有一收获：将从前在传说中听闻的这些上仙上神都对上了号，例如早晨青云殿中东华一本正经戏的那个，原不是他的义妹知鹤公主，却是久负盛名的青丘女君凤九殿下。不过，倒也有一两个明察秋毫的，看一些门来，因坐得离主席极远，偷偷地咬着耳朵：“其实这个事，我这么理解你看对不对啊，就是小姑和嫂争的一个事，这个小姑可能是有一些恋兄情节在里，嫂也是看不惯这个小姑，于是…”后来这个明察秋毫的仙者，因为理解能力特别好还难得的有逻辑，被拨给了谱世人命格本的司命打下手，很得司命的重，前途十分光明。

其实这一趟，白浅是代她夫君夜华来赴的这个宴会。

十里桃林的折颜上神昨日自正天门大驾，这位上神一向护白家兄妹的短，约是私下里对夜华有个什么提训诫，亲了他的名令他一路作陪。夜华的一些要公务，便只得白浅替他兼着。

白浅嫌麻烦，不大喜应酬，见着酒过三巡，天君照常例遁了，便也遁了。原打算仗义地带着凤九一起遁，见她一个人自斟自酌酌得开心，想着她原该是个活泼的少女，成日同团待在庆云殿也不是个事，该来多走动走动才有些少年人的，便只嘱咐了几句，要她当心着。

她这个嘱咐是白嘱咐了，凤九今夜喝酒豪迈得很，有来敬酒的仙者，皆是一杯饮尽，遇到看得顺的，偶尔还回个一两杯。众仙心中皆是赞叹，有是酒品显人品，以为这位女君格豪迈格局又大，令人钦佩。但这委实是场误会。实因今夜夜宴上供的皆是主酿的果酒，此酒味清淡，后劲却彪悍，但凤九哪里晓得，以为喝的乃是什么果，觉得喝个果也这般矫情，实在不是她青丘凤某人的风格…除此外还有一，她隐约觉得今夜心火略有些旺盛，想借这果将它们浇一浇。

但浇着浇着，她就有些，有些记不清今夕何年，何人何事何地。只模糊觉得谁说了一句什么类似散席的话，接着一串一串的神仙就过来同她打招呼，她已经开始犯糊涂，却还是本能地装得端庄镇定，一一应了。

不多时，宝月光苑已寂无人声，唯余夜明珠还织在林间，无忧树投下一些杂的树影。

凤九瞪着手中的酒杯，她的酒品其实是一等一的好，即便醉了也叫人看不大来，只是反应慢一些，偶尔醉得狠了会停止反应。比如此时，她觉得脑已是一片空茫，自己是谁，在这里什么，面前这个小杯里又盛的是什么东西，完全不晓得。

她试着添了一，觉得杯中的东西味应该很安全，突然有些渴，嫌酒杯太小，想了想，就要换个茶杯，又想了想，脆换个茶缸…突然慢半拍地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伴随着隐约的白檀香，脚步声停在她的面前。

她好奇地抬，就看到去而复返的东华，微微垂着，目光停在她的手指上：“你还在这儿什么？”

一看到他，她一直没反应的脑竟然速运转起来，一下想起他是谁，也想起自己是谁。却是三百年前的记忆作怪，三百年间的事她一件记不得，只觉得此时还是在太晨，这个俊的、有着一双邃睛的银发青年是东华，而自己是喜着他、想尽办法终于接近他的那只小狐狸。

她迟钝地望着他半天，举起手里的茶杯给他看：“喝果啊。”

东华俯就着她举起的杯闻了一闻，抬看她：“这是酒。”

她又打量他半天，脸上现困惑的表情，见他右手里握着一只宝塔形状的法，自动忽略了自己喝的到底是什么的问题，犹疑地问他：“你是不是要去和人打架？”想了想：“那你把我带上，不给你惹麻烦。”却忘了自己现在是个人，还以为是那只可以让他随便抱在怀里的小灵狐，比划着：“我这么一丁大，你随便把我揣在哪里。”

上的簪有些松动，啪嗒一声落在桌上。东华在她旁坐下来，随手捡起那朵簪，递给她：“你喝醉了。”

她盯着簪良久，却没接，目光移开来，又想了大半天，很乖巧地了：“可能是有。”又抱着：“的。”大约是得很，不受控制地直往一边倒。

东华伸手扶住她，将她扶正，见她坐直了，才：“还能找到路？我送你回去。”

“骗人。”她端着杯愣了一会儿，文不对题地：“那时候你要去教训那个…”呆了呆，捂着脑袋想了很久：“那个什么来着。”委屈地：“你让我在原地等着你，然后你就没有回来。”又指控：“还是我自己去找你的。”

东华正研究着将簪她的发鬓，一边比着最合适的位置，一边疑惑：“什么时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