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迟疑了一下才回答。

“那好。”周衡说“明天要去录供，你准备好没有？”

“基本可以吧。”其实心里十分没有底，她一整天都在想，前天傍晚踏蒋小家的大门，是自己这辈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

旧的影集、书信，还有一些音乐手稿都被她一一翻了来，这些事舒天的遗，她所能保存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舒天生前喜阅读，办完丧事之后，她就把书籍全捐给了希望工程。至于舒天的旧衣，则都跟着他的遗一起，在火葬场化成了灰。

有时候，人的记忆是很奇怪的东西，既有选择，也有欺骗。

倘若不是重新打开相册，舒昀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曾经和舒天照过那么多想相片。从小到大，每一个生日和节日，无一遗漏，全被舒天细心地保存着。他向来都是个细腻且极文艺气息的男，因此衷于这传统的留存记忆的方式。

舒昀捧着沉重的相册，慢慢看下去。

最开始，相片里还会现父母们慈的影像，而从她十一岁那年起，就剩下她与大哥两个人了。然而，这似乎并不妨碍他们就在这方寸天地里留下成长的印记。

舒天比她大七岁，那时候已经算是个成年人了，亦兄亦父，将她照顾得妥妥当当。

她十二岁生日的相片是在游乐园里拍的。

站在大的天前面，她手里举着一支草莓甜筒，就想举着一支小小的火炬，大睛弯起来，笑靥如。

当时帮她照相的人是不是舒天？她努力回想，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但是她还记得那衣服，白底红圆的连衣裙，领袖缀着漂亮的荷叶边，是生日当天早上舒天送给她的礼。

她当时从床上一下起来，箍住舒天的脖，在他的脸上响亮地亲了一。

是了，她想起来了。那个时候的舒天，还是刚刚长成的少，面容斯文俊秀，下上却隐约有了细小的胡渣，一不小心就刺痛她的脸。

那天他们在游乐园里玩到很晚才回家。自从父母去世后，他们就寄住在舅舅那里，舅舅在外地生意，家里只有个打麻将的舅妈，平时也不太他们。站在舅舅家楼下，她耍赖，要求舒天背她上楼。

“六楼呢，小丫你想累死我，”舒天背着她爬楼，边说边溺地笑。

“你说过，我是你最的人呀。背着最的人，怎么会累呢？”年纪尚小的她，反应和才却奇的好。

“是是是！一儿都不累，我很乐意为阿昀服务。”

“那你还会这样背别人吗？”

“恩…也许吧。”

“为什么？”她不理解，又有儿不兴，好像最亲的哥哥此刻就被仍抢走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