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没听见动静，她以为他已经走了，心中这才突然哀戚，那些仿佛遥远其实又不算太远的回忆再次如同藤蔓一般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来，渐渐扼得她不能呼。

她将脸贴在枕边，很快还是觉到角沁的意，越涌越多，却似乎没有力气抬手去，也并不想阻止自己痛痛快快地一次泪。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脸颊边突然覆上低凉的。或许是因为她正发着烧全都，所以才会觉得对方手指冰凉。

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仍旧闭着睛，一动不动，只有长长的睫在极轻地颤抖。

“我不想让人以为是我欺负了你。”叶昊宁的声音在响起，仍旧带着一漫不经心，然而在这样的夜里却显得格外低缓温柔，又似乎极轻极暗地在叹气。

多么奇怪！也曾有女人在他面前哭得梨带雨，可他从未像此刻这般，仿佛有无奈，又仿佛不知所措。

他的手指在半空停了几秒，终于还是不轻不重地划过沾有泪痕的地方。

可她还是不看他，隔了一会儿，只是再次低低地说：“谢谢。”

第十四章

两瓶药吊完之后，肖颖才终于恢复了六七分的神，坐在叶昊宁的车里，她故意将转到一边，其实心里多少有不好意思，刚刚竟然就那样当着他的面泪，多么丢人！

而且这个时候脑清醒过来，她早就成功地记起了他的名字，想到那天酒店包厢里他在灯下似笑非笑的神情，她不禁暗暗叹气，只不过见了两次，却次次都被他看笑话，未免也太邪门了吧。

车从医院的停车场开来，肖颖索开始装睡，而事实上也真是有困了。凌晨两三钟，万籁俱静的，倘若不是这样一闹，她原本正应该躺在松的大床上，补回过去几天因为差而失掉的睡眠。

车里更静，连空调都关掉了，叶昊宁转过瞥了一，便恰好看见玻璃窗上隐约的倒影，有一模糊，却愈发显得廓柔。

他静了一下，才问：“你家在哪儿？”声音很低，仿佛知她在睡觉，所以不忍打扰。

肖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坐正说：“XX路海天园。”心想，果然是烧傻了。

他，语调平常：“如果困了就先睡一会儿，到了叫你。”

她却反而睁开睛，侧着脸看了半晌，突然笑起来：“原来你也好的。”这个人，有这样的外表和气质，想必私生活也是彩至极的，所以对于照顾女大概经验丰富，所以连那些细微的贴也藏在不动声之中，却更加容易叫人动容。

叶昊宁不禁一怔：“难在此之前你一直觉得我是坏人？”

她知他其实并不生气，微微扬着眉，角犹带着极淡的笑意。

“无不商嘛。”

他似乎惊异，转看她一“谁说我是商人？”

她说：“气质像。”

“像什么？”

“人。”始终对那日的事念念不忘。

这次他不看她，只是啼笑皆非地牵动嘴角：“你胆真大。”确实，过去从来没有谁这样说过他。

肖颖嘻嘻地笑起来：“对对，是我错了。其实你是恩人，我的救命恩人。”

他也笑了一下：“这也太夸张了。”长长的路上两侧路灯一直延伸下去，仿佛一条没有尽的光河，那些荧白的灯在很远的前方依旧清晰明亮。

叶昊宁觉得心情轻松愉悦，表情却又似乎无奈：“我也只不过是逗着你玩了一次，谁知今天就被你讨债了。算一算，其实还是你赚得更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