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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3/3)

他,他说:“我要结婚了。”

长安想到第一次他到店里来,他那一桌都是熟客,她免不了过去打招呼。因为是熟客,有人开玩笑:“长安,就这样了事,喝一杯嘛。”就这个名字令江翰宇若有所动,他问:“长安?举目见日,不见长安?”随的一句话,虽然他表面看起来温和,但剔透如她,隐约觉察藏不的踞傲,她立时知由来,一代看吃,二代看穿,三代才看读书。纨绔浮华里隐约的世家教养,总是不同寻常。

她答:“《金锁记》里的长安。”

大约没想到她读过张玲,他那神情一时惊诧。

后来长安常常笑:“原来我们这人,连读张的资格都没有。”

跟着常老板的三年,起初也学着打牌逛街钱,后来突然起了执念,要去读书。常志拗不过她,只好让她去了,她选了看起来最容易的中文,断断续续的上了些课程,只拣自己喜的。

长安也不问他婚事的对方是谁,认识尹始便知家背景,他与她,隔着红十丈,漠漠前尘,从来萧郎都是路人。明知彼此相遇只是机缘巧合,哪里能顾到那样多。翰宇说:“嫁人吧,长安,你还这样年轻。”

是啊,还这样年轻,不是遇不上,是总是不对

翰宇有次将钱夹忘在她的梳妆台上,她打开来看,里面夹着一张照片,大大的一双杏仁,很倔的微扬着脸,长安慢慢合上钱夹,她住十九楼,风很大,着窗上的纱帘拂起,波漾一样。日光的影透过窗帘,极浅极淡的光,像是痕无迹。她也只是恍惚了一个刹那,就重新执起笔来描眉画。镜中人,一如既往光艳照人,顾盼生辉。

后来翰宇只再来过一次,人已经醉得一塌糊涂,门就倒在沙发里睡着了,她推攘不动,只好拎床毯给他盖上,自顾自去睡了。半夜她醒来,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烟,黑暗中小小一簇红宝石样的光芒,她给自己倒了杯冰,慢慢一去,很冷很冷,穿腑的冷。她想到歌词里唱,然后用很长很长的时间,化成泪。她笑起来,她当然不会有泪了。

他掸了掸烟灰,声音很轻微:“长安,她不我。”

她一句话也没有问,只搁下杯,很轻很轻“嗒”的一声。她赤着足,脚下而绵的地毯,过足心微,仿佛走在云端一样。人生有苦:生、老、病、死、怨憎会、别离、求不得。烦恼,她莫能助。

长安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翰宇,他见着她稍稍一怔,旋即微笑,向她介绍畔的女:“我太太,商晴川。”

长安认那双动人的杏仁,只是气质仿佛温良,不若相片上那样锋芒毕。晴川伸手来,长安与她相握:“江太太你好,我是徐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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