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涂在上厚厚的一层，像是猪油腻腻的，叫她总想去抿嘴，可是在梦黎淡蓝的灯光下，嫣红如醉。

现在她已经熟练的打粉底，画眉，描线，领班说，这样才神，确实神，梦黎四面无数的镜，大大小小，方的圆的，镜里的自己，眉目如画，有一剔透的娟秀。总有客人跟她开几句玩笑，她也知自己的优，但笑得恰到好。既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这份工来之不易，她已经攒了有一千块钱了。

经理走过来跟她说话：“小徐，酒单上没有我签字，不许打折。”经理最近和领班不太对，但领班是老板的远房亲戚，长安接到酒单时，听领班说：“打九折。”她迟疑了一下，才笑着说：“经理忘了签字吧？麻烦王你拿去给他签下。”

领班瞧了她一，跟鞋蹬蹬蹬就走开了。

长安拿到第二个月工资的时候去买了一双跟鞋，那是她穿的第一双鞋。一天下来脚站得生疼生疼，同事教她在脚后跟贴创可贴，但一张创可贴要三钱，她舍不得，将鞋后跟用砖敲了敲，第二天又穿着上班。她已经有一米六四，穿上跟鞋站在前台后，前台上一溜小灯打下来，照着就像亭亭一枝白荷，气质恬静，人人都想跟她搭讪两句。

下班时才发现收到一张百元的假钞，收到假钱要自己赔的。长安心里一阵痛，那是多少箱方便面。王领班扬着脸说：“说过多少次了，你们总听不去。工作没一责任心，非要钱买教训才知。”

她赌气低着，收银机里一摞一摞的钞票，灰蓝的一百元，塌塌的乎乎，有一可疑而难闻的气味，她觉得像是汗馊气，无数的手过，想着就肮脏，但这肮脏她都没有。王领班和她一样没读完初中，长得也一般，方方的一张脸，扑上粉也像个坏了的汤圆，但她是老板的亲戚，所以一来就当领班，趾气扬的训斥人。

这天下班特别晚，包厢里有一桌客人凌晨三多才结帐，她下班走回家去，这个城市的霓虹灯依旧闪烁，绿绿滟影映在人眉目间。人行上的夜市摊还没有收，烧烤的木炭散开呛人的青烟，油腻的羊串或是旁的类，在烧烤架上滋滋的冒着油。吃宵夜的几个人向她了声哨，说：“小，来喝一杯。”

她并不理睬，继续向前走。后托车突突的引擎声，她没有在意，突然只觉得肩上一，一极大的力向前扯去，她猝不防及，一下扑倒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托车后座的人正抡着她的背包，她本能的追上两步，托车油门加大，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她呆一样站在街，这才觉得膝刀割一样的疼，低一看，左膝上蹭破了一大块，手肘上也在血，她的后正是一家城，霓虹“生猛海鲜”在夜里明灭，每一次亮起，就突兀的将这个世界照成一片黯然的红。

她穿过狭陡的楼梯，回到那笼似的阁楼上。洗完伤她才愣愣的坐在床上，毫无预戒的，她的开始剧烈的颤抖，然后就泣起来，室友掀开蚊帐，睡意朦胧的问：“怎么了？”

她一边哽咽一边讲给她听，室友嗐了一声，躺回去睡觉，说：“你算是运气好的了，没听人说，前两天开发区发现无名女尸，被人先后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