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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兰烬(4/7)

中去,远城墙的影像一条淡灰龙,横垣着的砖背。月亮升上来,有明亮如的清辉,城墙狭长的影渐渐凝成重的黑,她微微仰着脸,说的正兴,微风动她后颈里的几丝茸茸碎发,他不由想到桃,芬芳而香甜,一时不由嗓。只是攥了车把,扭得十指都生了酸痛。她忽然亦觉得了,说:“还是我自己推车吧。”他答:“不。”仍旧替她推着她那脚踏车,伴着她缓缓往前走去。

她走路亦像小孩,时不时踢到石,忽然想起来:“咦,这条路今天真冷清。”

当然冷清,林荫,不知隐着多少宪兵,早就隔绝了行人通,所遇到的路人其实皆是便衣。只有他与她沉默而缓慢的走下去,手中扶持的脚踏车偶然撞到一颗石,啪一声响,重又归于沉寂。

他忽然说:“来,我骑车带你。”

她迟疑了一下,他忽然笑了:“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她“呸”了一声,说:“我倒不怕你摔着我,我怕你摔着自己,到时我可不你。”

他学她的样“呸”:“我车技好的很。”

到底还是他骑车带着了她,车飞转,他有好多年不曾骑过脚踏车,一路歪歪扭扭。她在车架后灿然大笑:“!”她越是动,车扭得越是厉害,他用力蹬着脚踏,车终于平稳的向前方,她的笑声散在晚风中,一任裙幅如帆曳过夜。风里有她发丝的清香,脚踏车前篓里是他带给她的大捧桅,那香气如同月一样,清甜得无孔不

那晚的月那样好,他此生都会记得。

她家院是低矮的红砖墙,中有株极大的石榴树,枝叶一直探墙外来。火红的千叶重,一朵朵缀满枝,黑的夜里辨不,亦知那红的烈,仿佛一簇簇火,燃到极便骤然一暗。

他与她别,说:“这榴开得真好,过几个月请我吃石榴吧。”

她“哧”得一笑,说:“这是千叶石榴,只开不结果。”

一语成谶。

幸福如同她的笑颜,总是仿佛手可得,却又永远遥不可及。

许久之后他一直在想,她是几时知的?她到底是几时知的?

或者是他生日那天,他们在一间小小的馆里吃面,她神颇不自在,总是怔仲凝神。亦或是他送她归家的第二天,她留意到极远总是跟随他们的汽车。

他起了疑心,可她掩饰的极好,他被她瞒过了。或者,他愿意相信自己被瞒过了。

他并不知,或者,宁愿不知

直到他终于迫她求他的那一日,他从来没有那样恨过一个人,从来没有过那样烈的狠意,从内每一细微的血脉迸发开去,像是一淋漓尽致的疼痛,椎心刺骨,就像有人狠狠的剜去心脏。他曾经想,如果可以杀了她,如果可以将她生生从记忆中剥去,那么,该是何其幸福。

他的声音冷静自持:“你明白我想要什么?”

她的神空,声音亦是:“我既然来求你,当然知。”

她的手指僵直,伸手去解自己的衣扣。他忽然狠狠吻住她,几乎用尽了全的力气吻住她。

他想像过无数次,向往终有一日可以吻她,她的冷得像冰一样,不带丝毫的温度与情。他越吻越绝望,明明知,完了,从今后,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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