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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二(4/6)

当年那样的话,明明知是痴人说梦。

可是她一句句听到耳中去,听到心中去。

他没有再说话,站在楼梯上一烟,大半个背对着她。走廊那段的窗开着,窗外是云霞一般的樱,走廊里回旋着放,得他衣袖微鼓,他手腕上的表,还是她送的那块。

走的时候他明明把这表砸了——摔在地上砸碎了,细小的零件飞溅,就像她的一颗心,她以为再也补不起来了。

她不敢动,怕一动满眶的泪就要下来。

她曾经那样痛苦地割舍过,没有办法,走到绝境,疲力尽,只得把人生最重要的一分割舍了。

明明那样过,她才敢正看他。

整整五年,他并不显老,可是却比从前更森冷,仿佛浑上下都透着寒气。

其实他的怀抱是很温的,只有她知,因为半夜她会本能地偎向更温的地方。第二天早上他总是说:“烦死了!下次你再挤我就把你扔下床去。”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手臂却搂着她,那样熟稔,那样契合,就像生生世世他们都是一对。

她抬起模糊的泪,终于叫了一声:“萧勇。”

他没有回过来看她。这样也好,因为她将要说的话,她本没有勇气面对着他说。如果没有看到这一切,她也没有勇气说。

可是前的这一切都给了她奢望,是的,奢望…

“重新再我一次好不好?只在这三个月,可以吗?”

他的一动没有动,明明是她的声音,很轻微,就像在梦里常常梦见的那样——只要自己一动,就会醒来。然后她就会消失在冥冥黑暗中,剩了他一个人,独自躺在床上看着天板。

重新再她一次?

他办不到。

手里的烟慢慢地燃,仿佛时光一寸一寸地悄无声息地被蚀尽。

他跟她的时光,总是这样短,短得他觉得好像只是一个恍惚。

十五岁的少女穿着一条淡蓝的圈,其实裙洗得泛白,又短,并不合,每次在街坊公用的那儿遇上,她总让他想起栀,幽幽若有香气。他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话,却知她是孤儿,跟着姑姑姑夫住。

她姑姑有病,几乎起不来床,家里所有的家务活都是她。他每次路过公用的,总看到她在那里洗衣服,包括她姑夫又厚又重的帆布工作服。

她认真地搓洗着,那样专注的样,总使他想起她的蓝裙,也是这样被她一洗到泛白吧,仿佛月光,在厚重的云层后渐渐透皎洁。

她成绩很好,街坊们都知,后来她果然考上了重中。有天晚上他有事去,正好遇到她下晚自习走回来,被两个小着。

她很倔,没有哭,他与他们而过又回看了她一,只看到她明明泪光盈盈,却偏偏咬着嘴角,是不肯让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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