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明暗三四间屋，有着好几张床和烟榻，大家也就胡睡去。秦桑本来路上劳累，同大少一起，挤在一张床上略躺了一会儿，也不过只睡着短短片刻，听见屋外弁巡逻的脚步声，复又惊醒。

大少也是没有睡着，两个人四目相对，都是无可奈何。这时候晓蓉突然从梦中惊醒“哇”一声哭了起来。六姨太太抱着她拍着哄着，只是哄劝不住。屋里的人都被吵醒了，大少也披衣起来看，伸手一拭晓蓉的额，原来是的。她见孩双颊通红，说：“莫不是受了凉？”

秦桑原来在学校里学了一西洋的救护知识，伸手摸了摸孩的脉搏，说：“烧得这样厉害，万一是伤寒那可糟糕了。”

大少急的不知如何是好，秦桑径直走到窗边去，大声：“去跟二公说，四小病了，要请大夫来。”

外的弁并不答话，秦桑怒：“告诉易连慎，四小病了，是他自己的亲妹，他便再没人，也不能看着亲妹病死！他已经气死了老的，难还想死小的？我知他得来这样的事情，不过他若不把我们这满屋的女人全杀光了，但凡我们这些女人有一个活着，绝不会轻饶过他！”

众人都被她这话吓了一，尤其是大少，连连拉着她的衣袖，秦桑却并不理睬。沉思片刻，转去舀了冷，拧了条冷巾来，敷在晓蓉的额上。六姨太说：“小孩禁不起这样冰冷的…”秦桑：“发烧就是要用凉的，不然烧坏了神经就完了。”然后又打了盆温来，让大少帮忙解开晓蓉的衣服，她用温替晓蓉着腋下和膝弯，只见晓蓉呼依然短促，脸上还是通红通红，可是温度却降了一儿下来。六姨太见此计有效，不由得大喜过望。这样几个人替换着，给孩拭，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晓蓉却重新烧得厉害起来。

六姨太又要哭了，此时忽然听得门锁哗啦一响，原来一名带枪的弁，引着一名背着药箱的大夫来，正是日常给易家人看病的孙大夫。他是常到易府上来的，见这屋里全是人，不由得大惊愕。六姨太见着孙大夫便如见着救星似的，泪如雨下，哭得连话都说不来。还是大少引着孙大夫给晓蓉诊视，孙大夫坐下来号脉，那弁便站在门边，六姨太只是拭着泪，大少也不敢多说话，只是满脸愁苦的看着孙大夫。

孙大夫号完了脉，要写方。本来平日看病易家都备着笔墨，可是这间屋里却是没有的，秦桑便对那弁说：“劳驾，你带孙先生去开方吧。”那弁不疑有它，转就打算拍门告诉外的同伴，没想到刚一转，秦桑已经起旁边的红木小方凳，狠狠就砸在他上。那弁猝不防及，哼了一声就在地上了。

这一下事突然，屋里所有女人全都呆住了，孙大夫更是瞠目结，只有秦桑镇定自若，飞快解下弁背的长枪，却大声：“孙大夫，烦您也替我瞧瞧吧，我昨晚上疼了一夜，您替我号个脉。”然后一边说，一边以目光示意孙大夫到里间去。

孙大夫见她拿枪指着自己，无可奈何只得往里间退去，秦桑一边拿枪步步着他，一边却对屋里所有人了个“噤声”的手势，大少用手捂着嘴，六姨太搂着晓蓉惊恐的望着她，几位姨太太更是瞪大了睛，只不敢作声。

秦桑一到里间，却对孙大夫说：“孙先生，麻烦您把衣服脱了。”

孙大夫吓得全如同筛糠，牙齿格格作响，连囫囵话也说不来：“三…三…少……这…这可使…使不得…”

秦桑却奇的镇定：“我只是借您这衣服使使，不得去这院是我的事，绝不连累先生。”

孙大夫这才明白自己想歪了，连忙哆嗦着解开扣，将长袍脱下来给她。这时候大少也来了，看着这情形，只吓得傻了，秦桑却小声：“大嫂，快给我找条绳！”大少如梦初醒，急得却手足无措：“没有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