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说得这样客气，只是不知为什么声音还在微微发抖，也许是因为冷的缘故。她了屋就有仆人迎上来，替她解了斗蓬去。现下她端然坐在沙发中，那姜黄织锦旗袍得极为俏巧，绍轩本来观鼻鼻观心，目光下垂看着茶几上，搁着一只冰纹的瓶，里面着数支秋兰，着蕙草，斜欹淡然似疏墨写意。可是隔着这瓶，隐隐绰绰就是她的影，尤其腰不过纤纤一握。心中愈发觉得混，也只得嘴里客气地答话，可是自己说了些什么，却是丝毫也不晓得。两个人坐在那里，秦桑倒是很周到，问了督军好，督军夫人好，又说了几句闲话。绍轩这才觉得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他这么一走神的功夫，秦桑已经又说了好几句话了，见他并不回答，只得叫了声：“少爷。”

绍轩这才如梦方醒，连忙：“夫人有话请讲。”

秦桑那日见他，不过觉得他除了几分书卷气，为人却是很利。今天却不知为何他整个人都呆呆的，竟然好似书呆一般。她满腹心事，本顾不上多作它想。只得：“不知少爷此番来，所为是公务还是私事。如果不便说与我知，要不就在这里吃过饭再走吧，因为兰坡他恐怕要到下午才会回来。”

她话说的虽然客气，可是却透着婉转逐客的意思。绍轩：“我一介学生，哪里有什么公事？只是公爷嘱托我办一件小事，下已经有了结果，所以特意过来。”顿了顿，又：“如果方便，就请夫人转告公爷，就说潘少爷已经被释放，请公爷放心吧。”

直到此时他才突然想起，自己还未替秦桑介绍潘健迟，于是对秦桑：“这位便是潘少爷，是公爷的中学同学。”又回对潘健迟：“这位就是易公的夫人，不知你见过没有。”

那潘健迟自从门以来，一直没有说话。此时才抬看了秦桑一，然后鞠了一躬，声音很轻：“谢谢夫人。”

秦桑眶一，几乎就要泪来。易连恺数日来对她不理不睬，她本以为此事没了指望，没想到会有如此意外的结果，更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救来的这个潘健迟竟然不是别人。她几要失声痛哭，只是拼命忍，手里的一方手绢，却都要攥得碎了。此时更连话都说不来一句，绍轩见她神有异，仿佛喝醉了酒一般，双颊通红，额却有细密的汗珠。以为她不适，于是起：“打扰夫人多时，绍轩该回去了。”

秦桑不知他这一走，到时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不由得了方寸，抬起来，看着他后的人，他却轻轻的对她摇了摇。她心中一恸，泪却已经生生要涌，连忙装作咳嗽一声，对着绍轩勉一笑：“少爷辛苦了，刚刚有山农刚送来的时鲜，山中也没什么好吃的，如果少爷不嫌弃，还是在这里用过饭再走吧。不然让兰坡知，一定会怪我招呼不周。”

她此时提到易连恺，心中却似针扎一般，更有一无可言喻的惊恐涌上来。她想到如果易连恺万一回来，见着这个潘健迟，说不定会看什么破绽来。下当务之急，是绝不能让易连恺见着。这次见不着易连恺，绍轩说不定还要带着他来。要怎么样避开易连恺，自己却又想不来，只能相机行事，因为易连恺晚上才会回来，说不定自己可以想法来。但到底有什么法呢，只急得又了一汗。绍轩见她默然无语，尤其提到易连恺，温婉之中另有一楚楚可怜的姿态，心中一，担心她真的无法差，不由：“那么我们恭敬不如从命吧。”

秦桑便叫：“韩妈。”

她起去吩咐女仆，从沙发前走过，虽然穿的是跟鞋，可是踩在地毯上，绵无声。仿佛只是一刹那，已经从面前走过去了。只有一幽幽淡淡的香气，仿佛向人暗暗袭来，却又渐渐淡去。绍轩心中说不怅然若失，只是看着潘健迟，只盼他不要瞧什么端倪来。幸好那潘健迟却也似在神，睛只是望着茶几上的瓶。

他们两个默然坐在那里也不过片刻功夫，秦桑已经回来了。她似乎镇定了一些，连笑容都自然了许多，向绍轩：“少爷是一直在外国留洋？不知是去的哪个国家？”

“国。”

“国的音乐和术都是非常好的。”秦桑：“一直听说风景也是不错。”

绍轩趁机问：“夫人为什么不洋去走走呢，哪怕是旅游也是极为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