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琴艺已臻化境——"

晔忽然一阵恼火。觉似乎尚未手，便先已折了一阵；遂愤然起，冷冷："这雕虫小技，倒教宰辅见笑，其实不足为奇！"

尚御斜暗觑着晔，脸上愈发堆起讨好的笑容来。

"殿下说哪里话来！既然殿下喜，臣便立意要为殿下访求名家。如今世上，旁的人倒也还罢了，只是独有一人，琴艺妙，首开一派之先——"

晔脱："楚望！你…竟然能把他找来？"

尚御笑得诡异，中的笑意里又似掩藏着无限心机，中的语气却是恭谨至极。

"臣谨遵殿下懿旨。"

但是尚御送来的，并不是琴师楚望，而是楚望的得意足，清瑟。

清瑟艺俱佳，知书达理而慧黠聪，时而沉静，时而笑谑，温婉解语。她有一特殊的能力，能让人不由自主就将她引为知己，言笑晏晏间就解除了防备之心。

于是太晔也不可避免地将全副的信任付与了清瑟。他在她面前抚琴，他在她面前藉酒鸣才、谈雄辩，他在她面前畅谈自己的满腔理想与抱负——

他在她面前毫不掩饰自己对于尚御擅权专断、佞臣误国的憎恶。

他经常会产生一错觉：清瑟看着他时，神里仿佛着某复杂的情绪；又似期待、又似矛盾，但当他想要仔细追究时，那许多情绪却又倏然消失，那双眸一瞬间变得柔和似，温婉脉脉。

晔终于决定要去试探清瑟。这是个太过大胆的决定，冥冥中几乎要押上他的一生赌注——只可惜晔当时，并不知。

他不知她上的哪一已经在暗中说服了他。也许是初见时的惊艳，当他初次看到她袅袅婷婷向他走过来的样，脑海里像是忽然间崩断了一弦，"铮"的一声，声如裂帛。他忽然变得六神无主。

也许是她为当朝第一琴师的足，而他酷她的琴艺与她的蕙质兰心。又或许，是因为当日尚御向晔介绍着她，讨好般地要她向晔行礼时，她眉间一闪即逝的、对于尚御的忍耐与薄怒。

晔斜倚着琴案，看似漫不经心地以指尖蘸茶，在琴案上写字。

清瑟果然走近晔侧，半俯下来凝神端详那转瞬即逝的字迹。

"尚…御？殿下，你写的…可是宰相名讳？"

晔从容微笑，"孤写的，乃是当朝第一臣贼的大名。"

清瑟的脸有发白。晔不动声地继续注视着她。谁知她纵然吃惊，态度倒是控制得非常恰如其分，一瞬的惊异之后，她已经怡然一笑，轻描淡写。

"原来是婢看了。好在婢所擅乃是琴艺，实在也不需要睛看得多清楚。"

滴不漏的回答。这还不是晔想要的结果。

于是他继续试探着她。但任何事情只要多了，总会成为一习惯，当晔恍然惊觉的时候，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在清瑟面前表过太多自己的真实情绪，自己关于尚御专横擅权、颐指气使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