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着，朵兰轻轻越过他“不要我帮九王爷对付你，二王爷。”

凤延良怔怔地看着她离开，一时之间无法挽留。当日她汹涌责问他的一幕闪电一样劈脑，他聪丽的朵兰妹妹早已经不是一个致玩意就能哄住的小姑娘了，他一直等她长大，现在，她终于长大了，但，已经不再会把神投向他。

“你是我未来的皇后…”无人的安南王府园，积雪附在树梢，他的声音格外寂静“得我登基…”

朵兰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第二天，她请清和上门，然后，一起，去云安殿。

那天天气非常好，天空蓝汪汪，地上与屋上的积雪耀生，梅香气扑鼻。这是几个月来天气最好的一天吧。朵兰觉得自己从未在这样明媚的光线里看到过云安殿。

原来天晴时的云安殿这样悠然丽，飞翘的檐角像是凤鸟振的翅，琉璃瓦在太底下灿然生光，积雪被光缓慢化，从檐上滴下来，像下雨似的。

雪化的时候特别的冷。

睛不知是不是受不了晴朗的雪光，总在刺痛，像要落泪。

后来的后来的后来，回想起那一天，首先涌心扉的，就是这又是晴朗又是冰冷的心情。

这诀别的心情。

云安殿仍如往常一样安静。她在门看见一个披着黑斗篷的背影。正在熬药吧，像是不时往里面填加着什么。右手抬起的时候，一截雪白的衣袖，衬着黑的斗篷，像白昼与黑夜那样鲜明。轩雍容的殿，仿佛就只剩这两颜，只剩这一个背影。

忽然，不想，不想他回过来。

不想，时间淌。

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地老天荒。

然而他终究回过来了，淡淡容颜淡淡眸光，似雪生树，她仍旧无法直视他的五官。

她知他将是她生命中一株开满繁的树，永远栽在最的年华以及最为黑沉的那个地方。

在我最不愿回忆起的地方，你是我最想回忆的往事。

那一天的时光似积雪一样化去，清浅淡然如同岁月长河中淌着的任何一天。她端坐在椅上，而央落雪坐在她边，一起面对清和。

清和在画像。清大人的丹青妙术，名震京师。

这是她在嫁前要的最后一件事。

她坐在那里，好像坐了很久，又好像只坐了片刻。央落雪安静得像个雪人儿，没有一声。她目不斜视，但鼻间闻到他上淡淡的药香，指间仿佛留着他手上的温度，短短的相时日，一样在里一遍又一遍地经过，反复挲。

终于画好了，清和说待裱起来当作新婚贺礼，她这才想起，她上带着送给央落雪的请帖。

“请神医务必光临。”她说，脸上仍然是带着笑的，看着央落雪接过去，却不知为什么，有想落泪，了一气，玩笑似地“我今天没有穿红衣服。”

“嗯。”央落雪应了一声，也不知是应她前一句还是后一句“郡主无论穿什么衣服，都应是丽的。”如果说，人生会有什么遗憾，那应该是，他甚至不知她的长相。

然而每个人的人生都会有遗憾，也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送亲之前，安南王府先要大摆三日婚宴，席面非常闹，朵兰蒙着盖，无法在无数的声音和影中找那一个人。他来了吗？或者没来？

最最贴心的侍女，悄然在她耳边：“央神医和清大人同席。”

一颗心，忽忽悠地坠向属于自己的位置，妥帖地待在那里，安稳沉静，又悲凉。从今，往后，就是如此了。

汤州在三千里之外，再也，不会有机会见面了。

那幅画放在嫁妆的最，她想她永远不会打开看。它仍然维持着清和送来时的模样，用薄绢裹好后放在锦匣里。她珍重它如同珍重一份宝，少女时代的记忆，跟着她一起嫁往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