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被央落雪拿去，门又自动关上，她拍门大叫：“无双！无双！你怎样？”

百里无双自踏碎的光里跌下来。

——不是跌，应该是飘。空气在脚下变成了有形的实质，她可以在上面步行。她没有空去理会新奇的受，她走到央落雪面前。

真的是央落雪吗？真的是她在虚余山认识的央落雪吗？真的是和她一起喝酒猜谜的央落雪吗？

他甚至连为唐从容求亲的央落雪都不是！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她就在他前，他的睛明明睁着却一动不动。这白发，这睛，她心底发凉，想到了那个叫小研的小女孩。

“央落雪，”她的声音有苦涩“你看不见我？”

他看不见她，她不用伪装骄傲和。她就是一个控制不住情、一而再、再而三傻事的女人，她早已不是原来的百里无双了，她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在上、只有一个人的绝了，她仍然怀念有人陪她一起走过那条路，仍然怀念有人一起看晚霞的日“央落雪！”她大声地问“该死的你到底在什么？”

“为什么没有去虚余寺？”

“为什么要我嫁给唐从容？”

“为什么把自己成这副样？”

她一辈没有这么说过话。这些话，去虚余寺的她就想问，他来说亲她就想问，却生生地压住，一句一句，似刀似剑地往心底里压。百里无双，娑定城的大小百里无双怎么能为情了方寸？他们都这样说，她的骄傲也这样说。可是，她的腔像是有火在烧，燎着血发焦糊的气味，气血薄，终于问了来。

不要个答案，死也不甘心。

不甘心！

央落雪却没有反应，她去晃他的肩“你说话！你说话！”他的神情茫然，虚，沿着铁绵绵地靠了下去。

她怔住。

大的寒意爬上心，她的骨在发冷。泪比脑反应还快，怔怔地划过面颊，滴下来。

“…难你听也听不到了？”

他只剩觉，伸手抚了抚脸，脸上有滴，不，有泪。

谁的泪？

泪落得更急，有人扑在他怀里，温的泪透过衣襟，渗肌肤里。

“百里无双？”他惊恐，且慌“百里无双？！”

她怎么还在？

怎么能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他往后退，却没有退路。百里无双的手抓住他的手臂，抓得那样，手指像是要陷他的血里“这就是原因吗？”她的泪止也止不住，断线珠似地往下掉，心仿佛痛得滴血，又有一丝带血的甜“你不用躲…你躲也躲不掉了。”

“很可惜啊。这白日飞升的机会，八百年也碰不到一次呢。”

屋有声音飘下来，一个年轻人坐在上面，背着一柄剑，一脸惋惜地看着她“更何况这个人最多只有几个月可活，为他留下有又有什么意思？”

“你是…阅微阁使者？”

“唔，算是吧，不过那是偶尔才有的份，确切地说我是玉虚弟。”年轻人说“师尊说下面有剑气动，让我来看看是哪个人在这里修行，如果没有门派就拐回去。唉，没想到啊没想到。”他惆怅地站了起来“今天就算我白跑一趟吧。你内的剑气非同凡响，可要小心使用。好好修炼的话，会再有人来接你的。”他一手了牵引诀，剑鞘，他踏上去，白日凌空飞去。

他走得太快，百里无双还来不及问他有什么法可以救央落雪。就在这个时候，大师父拿来了备用的钥匙，推开铁门，看见百里无双靠在央落雪怀里，一惊，又一喜，一松手。

轰，铁门重重地关上。

金戈问：“大小不要吧？”

“不要。”大师父笑着说“屋能透气，在里面待多久都不要。”

藏剑阁重新安静下来。

不过对央落雪来说，外界安静与否没有任何差别，他一个人的世界这样寂静，寂静得没有一丝声响。外界带给他的唯一动是怀里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