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内城她才蓦然想起今天长老们给药王谷的大弟安排了午宴，只是正午已过，只得改成晚宴了。央落雪一听她说到“宴席”忙摇:“别，我最不愿跟一屋不相熟的人吃饭。”见她张了张嘴，就知她要抬药王谷和娑定城两家之谊的大理来，抢先“你要真有诚意，晚上在扶柳轩备几个素菜，再带一壶好酒，足矣。”

于是午宴改成晚宴，晚宴又改成私宴，长老们听说后，忙不迭地:“一切皆大小安排。”大小和央神医逛街的消息已经从外城传了来，长老们要住自己切莫笑声来，那样大小恐怕会不好意思。

即使是负无形剑气的剑神，即使是娑定城的大小，她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女孩啊。这里谁没有过十八岁？谁不知十八岁时烦恼与甜，萌动与羞涩？

***********************

月上柳梢，人约黄昏后。

虽然央落雪并没有约情人，但晚霞堆在天边，淡白的月牙挂在树梢，黄昏的晚风来，每当这时刻，总会让人们的心里到一丝又甜又惆怅的奇异滋味。

院门传来脚步声，走在前面的是百里无双，侍女托着酒菜。

酒菜摆在院角上的亭里。亭四面临风，是夏天常用的凉亭。但现在并不是乘凉的时刻，百里无双:“你的还没有好，应该坐在屋里。”

“可是坐去，就看不到这晚霞了。”他微笑着说，向西天扬了扬下“看，这个时候，是晚霞最的时候。”

也是晚霞快要落去的时候，瞬息万变。一抹蓝，一抹青，一抹紫，一抹红，夹着浅不一的橙与黄，世上最尖的画师也调不的梦幻颜，都现在此时天空上。

仿佛只有呼之间那么短的时间，绚丽的云霞落了下去，只剩几丝云像是绯红的轻纱一样挂在天边。那一块天幕显淡淡的天青来，就像每天早晨天刚刚亮起的颜。

连接天边的，是娑定城铁灰的屋脊和飞檐，它像一只眺望着云霞的、温柔沉默的兽。

这座城，这片天空，百里无双看十八年，却没有哪一次，发现它们这样。

霞光映在她脸上，转瞬又收去，她仿佛有些痴了。

央落雪第一次看她这样温柔清丽的神情，提着酒壶的手顿住，仿佛也痴了。然而她的脸一动，他就飞快地低去倒酒，长发如一样从肩下，遮住他的面颊，天渐渐暗下来，没有人看到他脸上微微发红。

他将酒递给她。

她接过来，喝了，握着酒杯，一时两下人都静默，谁也没有开。

黑暗慢慢围拢过来，屋里的灯光投在院里，却投不到凉亭中，百里无双咳了一声:“要不，我们屋去？”

“就这样好。”

央落雪的声音很轻淡，在黑暗里听着，分外安静。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也好，他也看不清她的表情。那么就在这里吧，黑暗莫名其妙地令她觉得安心，她轻轻笑了一下“可是，看不到挟的是什么菜。”

他听了她声音里的笑意，忽然觉得应该搬到屋里去，灯光下可以看到她的笑容。让这个人笑多么不容易。“那就看运气啦，挟到什么是什么。”

“酒会不会斟洒来？”

“怎么，怕浪费了娑定城的好酒么？”

“据我所知，你的酒量只能算一般，就算喝一壶倒一壶，也足够你喝。”

“哼哼，你未必喝得过我。”

“要试试么？”百里无双悠悠“说实话我也不知自己的酒量如何，因为我从来没有喝醉过。”

“原来大小也会。”央落雪说着，替她满上酒，刚开始没对准杯，酒倾在百里无双的手上，黑暗中听她轻轻“呀”了一声。他忽然忍不住笑了。第二次再斟的时候，故意偏了偏。

百里无双“你是有意的。”

“谁说的？”煞是认真的语气。

她却像是可以想象他此时戏谑的表情，眉里有笑意，薄薄的嘴勾起来。这样的清晰，仿佛真的亲看到一样，她的心得快起来，一句话冲到嘴边“你就是故意的！”但是这样说话太奇怪了。她把它吞回肚里。

黑暗中他看不见她的反应，见她无声，想了想，“我们就这么傻吃傻喝会不会太无趣？你会不会行酒令？”

“不会。”百里无双“不如我去找两个会行的人来？”